小男孩帶林焱去的是學校對面的一家漢堡店,叫芭芭拉,林焱坐下之後,看了眼視窗,白色的車子依舊停在外面。
「你是顏舒冬的媽媽嗎?」小男孩開口問。
林焱雙手放在腿上,她居然在一個小男孩面前緊張了。
「我不是他媽媽……」
「哎……」小男孩發出一聲嘆氣,看了林焱一眼,遺憾說,「其實你跟舒冬長得也不像……」
林焱艱難地扯了下嘴角:「不像嗎……不過我是他小姨。」
「小姨。」小男孩眼睛眨了下,然後站起來朝小店門口揮手,「舒冬,我在這裡。」
林焱猛地看向門口,然後她的鼕鼕正一步步朝她走過來。
「哎哎,舒冬,她說她不是你媽媽誒,說是你小姨。」陸希睿抬起頭對顏舒冬說,「小姨就是你媽媽的妹妹。」
顏舒冬盯著林焱看,在陸希睿身邊坐下,「你是我小姨?」
林焱按住想把顏舒冬攬到懷裡的衝動,點了點頭:「我是你媽媽好朋友。」話音剛落,一旁的小男生納悶道,「小姨不是媽媽的妹妹嗎?」
林焱突然自己因為緊張得對兩個小孩說話都錯漏百出,放在手中的拳頭握了握:「舒冬,你媽媽讓我來看看你。」
「那她怎麼不自己來看。」顏舒冬也是雙手握拳,小臉因為原本的期待太大而寫滿了失落。
「對啊,為什麼她不自己來看?」陸希睿幫腔。
「她死了對吧?」顏舒冬突然抬頭問。
林焱不知道怎麼回答。
林焱:「……沒有。」
「死」對小孩子是一件可怕的事,陸希睿聽了顏舒冬問話,轉過頭握住好朋友的手:「你小姨說沒有死。」
「什麼我小姨。」顏舒冬猛地站了起來,「她是個騙子,專門騙小孩的,希睿,我們走!」說完,拉著陸希睿就往外走。
「鼕鼕……」林焱突然失控叫出聲。
顏舒冬停了停腳步,不過也只是停了停,然後繼續往外面走,然後跟陸希睿告別,上了停在路邊的白色小車。
林焱默默收回視線,然後用手捂了捂臉,有些事必須切皮剝開肉才會看到裡面血淋淋事實,那就是她一點也不想讓鼕鼕知道他媽媽是一個勞改犯,她寧願一輩子以小姨的身份陪在鼕鼕身邊,也不要以後有誰在鼕鼕背後戳他的脊樑骨,說他媽媽是一個勞改犯。
——
林焱晚上赴約潘泉,赴約之前還是回了一趟雅琳小區跟李唐打了個照面,再次出門李唐給她遞了一件杏色西裝:「晚上回來的時候溫度有點低,帶件外套。」
林焱有點尷尬地轉了下頭:「謝謝。」
李唐只是微微點了下頭,然後說起一件事:「前幾天顏尋洲派人去了c城。」
林焱垂下眼,沒說話。
李唐突然抬眸看著林焱:「其實很多女人都會為了孩子跟孩子爸爸再續前緣。」
林焱怔怔地看著李唐,眸光一轉,輕笑出聲:「李隊,你是在怕我會反咬你一口?」
李唐也笑了:「被美人咬一口,傷口也是香的。」
林焱原本只是輕笑,因為李唐這句話咧嘴笑了,李唐居然也會跟其他男人一樣說調笑的話,她真是挺意外的。
「李隊,你讓我挺意外的。」林焱直言不諱,「想不到你也會說笑。」
「是嗎?」李唐抿了下唇,「是男人都會吧。」
李唐不是一個適合說笑的男人,他給林焱的感覺是一座大山,厚重沉穩的形象,言談簡潔的說話方式、從容不迫的做事風格,但是他身上同樣帶著最清新的山的氣息。
李唐把她作為棋子,但是林焱一點也不怨恨李唐,這原本就是很公平的交易,雖然李唐沒有看上她還是讓她遺憾了下,不過監獄長看不上女犯人,本來就是一個公理的存在。
林焱覺得李唐不適合說笑,但是潘泉絕對是一個適合說笑的男人,這個男人說笑的時候眉眼帶著笑,一個天生幽默的男人,一句尋常話也可以說得妙語連珠,但不是說些帶著顏色的玩笑話,前者是風度,後者是輕浮。
而林焱,現在就是一個被潘泉個人魅力傾倒的女人,當潘泉點好餐跟服務生交代好細節後,林焱笑著說:「想不到泉哥對美食那麼瞭解。」
「我熱愛一切美好的事物,美食,美景,還有美人。」潘泉爽朗的笑了兩聲,然後突然想起一件事,對立在邊上的服務生說,「菜晚點上,等會還會有兩人。」
林焱微微蹙眉。
潘泉解釋說:「真不好意思,小燕,我上個星期已經約了顏總和他妻子一塊兒今天吃飯,昨天你電話打我的時候我本想先推了顏總,但是想到你現在不是學審計麼,帶你多認識幾個人也是好的。」
林焱抬起頭:「泉哥口中的顏總是顏尋洲?」
潘泉:「認識?」
「聽說過,是個大人物呢。」林焱媚眼如絲,「我怕我會緊張。」
「緊張什麼啊,有你泉哥在呢。」
「真的啊。」林焱雖然桌子上的雙腿已經開始顫抖,但是聲音依舊如同一個小女人在撒嬌,「既然泉哥那麼說,我就放心了,謝謝泉哥。」
林焱終於明白李唐之前為什麼要把她安排在「君顏」上班了,因為那地方真的是鍛鍊心理素質和應變能力的地方,當然還有自尊,很多時候自尊這東西,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