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齊齊抱拳稱不敢,更有人道:「五公子,你為了我們得罪那欽差,大夥兒感你的情,日後但有吩咐,大夥兒赴湯蹈海在所不辭。」
眾人也都紛紛道:「一切全憑五公子差遣。」
海上人雖然兇頑,但是性子直率,義氣為上,若是瞧上順眼的,那是願意做交心的朋友,像韓漠這樣救了眾人性命,眾人更是感恩戴德。
眾人也不是傻子,知道韓漠還有話要和杜冰月說,也都紛紛退下,轉瞬間,甲板上只剩下韓漠和杜冰月。
「月兒,我要走了。」韓漠柔聲道。
杜冰月神情有些黯然,聲音很低:「你……你要走了嗎?」
韓漠微笑道:「恩,不過很快會再見的。」頓了頓,笑眯眯地輕聲道:「我怎麼感覺你捨不得我走?」
杜冰月臉一紅,一跺腳,道:「你……你胡說。」
韓漠呵呵一笑,嘆了口氣,道:「好好照顧你爹,火石療法切莫間斷,不要怕麻煩的。他會好起來的,多和你爹學本事,你爹縱橫東海那麼多年,經驗豐富,你會學到很多東西。」
「恩!」杜冰月微微點頭:「我會照顧好爹,也會好好和爹學東西。」
韓漠欣慰地一笑,沉默了一下,笑道:「我該走了,你……保重!」
杜冰月忙道:「你等一下!」轉身奔去船艙,很快就出來,拎著一個袋子,也不知什麼東西,遞給韓漠道:「你拿去!」
「什麼?」
「春果!」杜冰月嫣然一笑:「岸上不是沒有春天的果子嗎?這夠你吃幾天的。」
韓漠想不到性子狂野的杜冰月竟也如此細心,心中生出一絲感動,接了過來,笑道:「謝謝!」
杜冰月欲言又止,忽地作出一個讓韓漠很吃驚的動作。
她竟然湊過來,在韓漠臉上親了一口,旋即紅著臉,燕子般奔回船艙,再不出來。
想不到杜冰月竟然如此敢作敢為,當真是女中豪傑啊。
韓漠感嘆著呆呆站了一小會兒,終於回到了戰船上,這個時候,杜冰月才領著大寶等海匪站到船舷邊,對著韓漠齊齊抱拳:「五公子一路保重!」
「大家保重!」韓漠微笑道。
戰船駛開,漸漸和海匪船拉開了距離,韓漠望見,杜冰月站在船頭,美麗的身影在陽光下異常的動人,兀自遙遙望著自己。
……
韓源走近過來,帶著笑容問道:「小五,你和她有故事?」
韓漠呵呵一笑,搭著韓源的肩膀,兄弟二人站在船頭,望著一望無垠的大海,生出一種莫名的豪氣出來。
站在船舷邊,韓漠將事情的原原本本都告訴了韓源。
對於四哥,他沒有什麼好隱藏的,每個人都需要一個值得信任的人,將自己有些不方便說的事情傾訴出來。
韓源聽得目瞪口呆,想不到韓漠竟然經過這樣一場險峻萬分的事件,他時而激動,時而憤怒,時而歡呼,完全陷入其中。
等聽說要開通海上貿易,更是連聲贊成,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而且一旦真的成功,顯然對韓家會有很大的幫助。
韓源對自己弟弟的欽佩,溢於言表,恨不得與他同經歷那場扣人心絃的事件,只是提到杜冰月,他臉上現出擔憂之色。
「她是個勇敢的姑娘。」韓源正色道:「只是……!」
「只是什麼?」韓漠眨著眼睛問道。
「小五,你喜歡她嗎?」韓源正色問道。
「喜歡?」韓漠呵呵一笑:「如果真要說感覺,應該是欣賞吧,還談不上男女之情,我沒有那麼濫愛,呵呵,我可是純潔的人啊。」
韓源微一沉默,才道:「雖說是好姑娘,不過出身不好,你們沒有男女之情倒好,若真是有了,我擔心族中是不同意的。」
世家子弟身為貴族,即使是一些身份稍次的旁支,普通女子都是進不了家門的,燕國世家霸權,所以世家的規矩極多。
韓漠身為韓家直系子弟,是燕國少有的正統貴族血脈,別說杜冰月不知規矩野性難馴的海匪身份,就是那些鄉紳名流的女兒,也未必有資格進入他的後.宮。
韓源也正是擔心這一點,若韓漠真的和杜冰月有了男女之情,到時候杜冰月進家門,整個族中的長老必定是嚴加阻止的,而大宗主便是第一個不同意的。
韓家的門風威望,是不容褻瀆的。
韓漠沉吟著,半晌過後,才淡淡道:「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人可以立規矩的。如果我真的有一天喜歡上一個女孩,不管她是什麼身份,我想我不會懼怕任何人的壓力!」
「可是立規矩的,總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韓源輕聲道。
韓漠微微一笑,目光堅定,望著碧波盪漾的大海,緩緩道:「那我們就爭取做立規矩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