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冰月立刻道:「鬍子大叔,我決不允許你傷害小五哥!」一旁的大寶立刻也攥起拳頭,臉現怒容道:「黑鬍子,你要是傷害五公子,我大寶和你拼命!」
黑鬍子愣了一下,隨即嘿嘿笑道:「韓家收買人心,倒是有一套。」
「我以誠待人,人自以誠待我!」韓漠淡淡道:「人心是靠換,不是靠買!」
黑鬍子眼眸子泛起怪異之色,凝視韓漠片刻,才道:「聽你說話,不像二十歲的年輕人,倒像久經滄桑的老世故,韓家的人都這麼老練?」
「我是最無能的。」韓漠笑道:「否則也不會有閒工夫坐在這裡和你說話!」
黑鬍子不怒反笑,道:「有意思,有意思,韓……韓五公子,你說話倒是痛快的很。」
韓漠淡淡一笑,不去看他,向杜冰月問道:「月兒,島主的身體如何?可好些了?」
一提到島主的病,杜冰月臉上立刻顯出喜色,連連點頭道:「小五哥,你那火石療法真管用,爹爹現在每日泡在熱水裡,精神日漸好起來,爹爹還說,他感覺胸腔的那股悶氣正在消散,恐怕用不了多久,那病症就會痊癒,還讓我代他向你說謝謝!」
韓漠也稍感欣慰,看來自己的法子還真是對症下藥了。
黑鬍子奇道:「你還會治病?」
杜冰月神采飛揚地道:「鬍子大叔,你還不知道吧,小五哥什麼都會,他武功高,而且聰明,我爹的病也是他治好的。」她看著韓漠,眼中說不出的崇敬。
被杜冰月這樣一誇,韓漠還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乾笑兩聲,擺手道:「僥倖僥倖!」
黑鬍子搖搖頭道:「冷照在東海算是一號人物,很有心計,為人陰詐,手下的功夫也不錯,你能殺死他,還是單槍匹馬,若此事是真,那絕非僥倖。至於醫病,我倒沒見過僥倖治好絕症的。」
他話中的意思,倒似乎對韓漠有幾分欽佩。
……
一陣沉默。
杜冰月終於率先道:「小五哥,我們已經聯絡了海上人,大家夥兒都說這是好事,也都願意歸在你的部下做買賣。只是他們還是有些不相信,以為你是在……!」說到這裡,有些尷尬,沒有再說下去。
韓漠笑呵呵地道:「他們都以為我在騙他們,我一個小孩子,這海上貿易這麼大的事情,哪裡能作得真?而且我取出三成利潤給大家,大家還有些忐忑,不大相信,對吧?」
杜冰月睜大眼睛,奇道:「小五哥,你怎麼都知道?」
韓漠不多說,只是從懷中摸出兩樣物事擺在桌子上,一樣是蓋著官印的通商函,一樣是海王令,這兩樣物事一擺,杜冰月和大寶還未反應過來,黑鬍子已經大驚失色,騰身站起,一臉的不可思議。
「這是通商函,有了它,你們可以掛著韓家的旗子去通商。」韓漠平靜地道:「至於這塊銀質牌子,我想黑鬍子該認識吧?」
「海王令!」黑鬍子喃喃道:「這……這是海王令!」
一說海王令,杜冰月和大寶的臉上也變了顏色。
韓漠手上有了海王令,也就是等於對海上人有了一定的生殺大權,海王令一齣,若有不從,鎮撫軍必定會全力剿滅的。
這就是當年立下的規矩。
韓漠淡淡笑道:「黑鬍子,你現在的心情,我能理解。」他一手拿一根筷子,道:「你現在很矛盾,兩個心思在糾纏著,你不知何去何從!」
黑鬍子瞪著大眼珠子道:「我倒想聽聽是哪兩個心思,若是你猜準了,我黑鬍子還真是服你。」
「你想報仇,為你的弟兄報仇,畢竟傷了七條性命,你這個自謂大英雄的傢伙肯定會覺得,若是不拉回點面子,你的臉面沒地方擺。」韓漠悠然道:「可是你現在看到這些,又生出另一番心思,因為你也覺得,若真是領著弟兄們幹海上買賣,也就有了一條吃飯的路,這是大好事,你心裡也想幹。所以你現在兩個心思糾纏著,不知道該走哪條路,我說的對嗎?」
黑鬍子大吃一驚,他想不到這個年輕人竟然有這麼深的洞察力。
「其實你根本不必考慮的。」韓漠淡淡地道:「你們劫掠漁船,也殺了不少漁民,那都是處在韓家保護下的東海郡漁民,你既然知道保護自己的部下,難道韓家就不知道保護自己的子民?你們傷了漁民,鎮撫軍自然是要出馬的,我們必須要給東海郡子民一個交代。你該知道,韓家對你們已經是手下留情,若是真的出示海王令,想將你們趕盡殺絕,你現在也沒有性命在這裡和我說話。韓家手軟,是念在祖上和你們的淵源之情,你莫非還要因為自己的臉面,讓你的部下跟著你浪跡天涯?現在有這樣一條讓他們活下去而且活得很好的道路,莫非要因為你一己之私,便要斷送不成?」
饒是黑鬍子一代海上梟雄,此時卻被一個年輕人幾句話訓斥的說不出話來。
他不得不承認,韓漠的話那是大有道理的。
「我現在問你,你願不願意跟著我幹?」韓漠聲音近於冷酷:「我現在就要你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