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漠驚訝地看著眼前這個褐裘公子,他之前就感覺這個人的聲音極其熟悉,只是一直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此時見到這人的面孔,腦子飛轉之間,豁然想起,這位公子竟然是半年前在雨中遇見的那個小君。
那日在黑森林一戰之後,韓漠和朱小言兵分兩路,他帶著韓青從白楊林那條道路回東海城,行路途中,大雨瓢潑,遇上了兩個女扮男裝的女子,當時還憐香惜玉地送了一把傘,除了那個冷秀高貴的白衣女子外,另一個就是這名叫小君的丫鬟了。
冬日裡都穿的厚厚實實,看不出身段,一時也就沒有認出來,此時小君近在眼前,容貌分明,韓漠一下子就認了出來。
而小君顯然對韓漠也是記憶深刻,看到韓漠一張俊秀的臉龐,立刻想起來,兩人都是情不自禁地叫出聲來。
兩人驚訝叫出聲,韓青還以為出了何事,霍地站起,攥起拳頭,那邊的白裘公子等人亦是紛紛站起,那大漢更是要衝過來。
小君急忙回頭道:「是自己人!」
韓漠一愣,迅即不由莞爾,他倒不知何時與這夥人成了自己人,這俏麗的小丫頭倒也不認生。
白裘公子皺起眉頭,小君已經解釋道:「小……公子,這……雨傘……那個送雨傘的傢伙!」她這話說的莫名其妙,其他人未必懂,但是白裘公子「哦」了一聲,似乎想起了什麼。
韓漠頓時明白,這白裘公子想必就是那日遇見的那個高貴清冷的白衣小姐了。
他萬萬想不到,一別半年,竟然在這種地方遇到了她們。
「人生何處不相逢!」韓漠對著白裘公子那邊拱了拱手,笑道:「當日送傘,閣下今日送食,你我也算是兩清了。」
小君聞言,先是一愣,旋即露出怒色。
在她看來,以為多了幫手,想不到這個英俊的公子竟然如此冷漠,看著笑臉盈盈,但是一句「兩清」了,就撇開關係。
韓漠明知這幾個傢伙後面還有厲害的角色在找他們麻煩,他可不願意就此摻和進去,誰知道後面那人是個什麼樣的角色,可別真的給自己惹上麻煩。
那白裘公子令小君送食物來,一開始並不知道自己是誰,如此慷慨相贈,不過是想拉攏韓漠二人,合力對付在後面跟蹤的那個傢伙,這一點韓漠是清清楚楚,他可不願意自己被別人利用。
那白裘公子柳眉微蹙,隨即淡淡道:「小君,此人我們不認識,回來吃飯。」坐下身子,冷秀的臉上一臉漠然。
她是聰明人,韓漠這句話的意思,顯然是不想和他們有過多的牽扯,她自然不會強求韓漠的幫助。
小君狠狠瞪了韓漠一眼,一跺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撇著嘴低聲道:「沒義氣的男人,回頭讓後面那傢伙嚇死他。」
皮衣大漢低聲道:「這兩人敢在這荒郊野外投宿在這家客棧,看來也不是普通人。」
「秦山,你的話太多了。」白裘公子淡淡道。
皮衣大漢秦山低下頭,不敢再多說。
韓漠二人面前有送來的食物,也不客氣,不過片刻功夫,就將食物都消滅的乾乾淨淨,這才拍著肚子回自己的客房去,也不理會白裘公子等人。
小君恨恨地盯著韓漠二人悠然上樓,嘴中又嘟囔了兩句,顯得很是氣憤。
……
客房內陰冷得很,韓青只得叫來瘦麻桿,花了五十文錢弄來了火爐子,房間才開始暖和起來。
韓漠靠在並不算乾淨的**,似乎在想著什麼,屋外的寒風呼嘯之聲清晰可聞,這種鬼泣般的寒風聲讓人心裡實在很難靜下來。
「你說這裡有賭場?」韓漠沉思許久,忽然問道。
韓青正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這幾日一路奔波,人困體乏,本想找個地方好好歇息,卻想不到碰上這麼個倒霉的地方,他正一肚子憤怒,聽到少爺問話,抬起頭來,想了想,才道:「少爺,要不要我出去找一找?可是……我記得你好像並不喜歡賭錢。」
韓漠呵呵笑道:「我有說過我要賭錢?」
韓青走到床邊,笑嘻嘻地道:「少爺,長夜漫漫,要不要我去找那個女人來給你暖暖床?我想我們的銀子足夠讓她脫去她的衣服。」
「女人?」韓漠一愣,迅即嘿嘿笑道:「你是說那個豔娘?」
「是啊。」韓青感慨道:「我腦子裡現在還是那個騷娘們的影子,只可惜她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韓漠一個電炮敲在韓青的頭上,罵道:「想不到你這臭小子色心不小。那豔老闆自稱是這裡的老闆,她敢在這個地方開客棧,膽子不小,手底下的功夫自然也不弱。你有沒有注意到,那豔老闆的手指甲又尖又長,就像長在手指上的利刺,我都懷疑她那指甲不是用來裝飾,而是用來殺人的。」
韓青想了想,嘆道:「看來還真是不能打她的主意了。」頓了頓,皺起眉頭,輕聲問道:「少爺,你說那兩個假男人怎麼也跑到這裡來了?她們究竟是什麼人?誰在後面追他們?」
「那與我們又有何關係?」韓漠淡淡地道,雙手枕頭,閉上眼睛道:「睡覺吧,這裡不是什麼好地方,天一亮我們就走,朱小言只怕已經到了黎谷川。」
韓青點頭道:「少爺,你先歇著,我守夜,看他們能玩出什麼花樣。」
韓漠淡淡道:「真要玩花樣,守也守不住。不過客棧的人真要動手,我想也會從他們幾個先下手,在他們看來,我們或許還不夠他們動手的資格吧。」
忽聽到外面的走廊裡傳來一陣腳步聲,又聽到瘦麻桿的聲音傳來:「這裡就是你們要的客房,都是上好的房間。」自然是帶了白裘小姐幾人上樓住宿。
韓青本以為那幾個傢伙看到客房的慘狀,一定會大聲斥責,只是左等右等,卻沒有聽到不滿的聲音傳來。
「別人既然能吃香的喝辣的,住的客房自然也比我們要好得多。」韓漠似乎知道韓青的心思,淡淡地道。
不過這樣也好,雖然條件差些,但似乎表明客棧對自己並沒有什麼興趣,客棧的興趣,想必都放在了白裘公子那群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