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風騎就像八百個遊蕩在夜裡的幽靈,韌勁十足,帶著自己的馬匹,以朱小言為目標,向上挺進。
人和馬都要照顧到,所以行進的速度極為緩慢,有些地方陡峭無比,而且極其狹窄,甚至只能通過一人一騎,那也只能排著隊伍往前進。
韓漠和朱小言並肩而行,已經攀爬了快兩個時辰,已是深夜,卻連半山腰都沒有到達。
韓漠抹了抹額頭的汗水,感嘆道:「這還真算得上是天然屏障,怪不得渤州郡敢如此囂張。」
朱小言看了韓漠一眼,淡淡道:「五少爺,這是一次冒險,我本以為你不會過來。」
「我也是要練一練的。」韓漠呵呵笑道:「其實我更想知道,和你在一起並肩作戰,會是什麼樣的一個感覺。」
朱小言微一沉吟,才道:「深入腹地,萬一有失,我們可能會遇上很大的兇險。其實從內心來說,我並不希望你冒這個險,你該知道,一旦你有事,我又要開始流浪了。」
韓漠哈哈笑道:「那你就祈禱我順順利利,千萬別出事才好。」
正在此時,就聽旁邊傳來踏石聲,乃是一名風騎騎士沒有踩住石頭,向下滑去,整個人便要往後翻倒,這要是翻下去,即使身上穿了皮甲保護,也必死無疑。
就見朱小言在這一瞬間,如同閃電一般,一個箭步衝過去,拉住那騎士的衣領,雖然拉住那人,自己腳下卻是一滑,石頭往下滾,他的身體也順著往下傾瀉。
朱小言身體翻倒在地,卻在眨眼之間,抽出了匕首,插在地上,阻住了自己下滑的勢頭。
這一切只是在頃刻之間,四近的騎士都是大吃一驚,還沒反應過來,朱小言已經站起身來,他的額頭竟然撞出一塊青腫,但是神情依舊冷酷,四周看了看,沉聲道:「都給老子小心點!」
他雖然聲音冷酷,話聲嚴厲,但是剛剛這一幕不顧自身安危救一名下屬,讓身處寒夜的騎士們心中溫暖無比。
那名被救其實更是激動道:「朱統領,我……!」
「別像娘們兒一樣!」朱小言瞥了他一眼,並不多言,往上攀爬,到了韓漠身。
韓漠嘆了口氣,道:「小朱,有時候我覺得你的心夠狠,但有時候,我卻覺得你這個人還是很有趣的。」
若論起心狠手辣,朱小言絕不含糊,當初剷除蕭景的時候,那兩個妓女便是朱小言親手殺死,他似乎並不忌諱所殺的物件是什麼,任何形成阻礙或是帶來威脅的,他都可以動手。
但是近半年來,他在訓練中雖然極盡可可嚴格,卻對部下關懷備至,雖然談不上愛兵如子,卻也是盡職盡責。
只是這種關懷,總是在他冷酷的表現下被掩飾。
韓漠明白,一個真正的將領,僅憑嚴格苛刻是不夠的,即使有驚人的軍事才能,但是不得人心,那也算不得一個好將領。
朱小言卻做得很好,他雖然整日里冷冰冰的,但是騎士們卻都對他敬畏無比。
「走這條路,實在難為大家了。」韓漠從半山腰往下看,只見騎士們帶著自己的馬匹,身上裝備厚重,極其艱難地向上攀爬,就像蝸牛一樣緩緩蠕動。
朱小言淡淡道:「真正的利刃,不但可以在一馬平川的大地上縱橫馳騁,更需要擁有翻身越嶺過江涉水的本事,這才是無堅不摧的利刃。」頓了頓,緩緩道:「如果這一次奇襲成功,我想,活下來的人,都將會成為你擁有的最大財富!」
韓漠點頭正色道:「對此,我深信不疑!」
朱小言望著前面不遠處的幾個身影,沉聲問道:「你們說的那個哨崗還有多遠?」
前面是幾名當地百姓,對黎谷山脈很是瞭解,風騎是好不容易才知道,從這幾人口中才得知有這麼一條偏僻難行的道路。
按照他們的說法,整個黎谷山脈,到處險峻崎嶇,要想人馬通過,幾乎沒有可能,但是這裡有一條路,倒有幾分希望。
不過有一個地方很麻煩。
渤州郡雖然覺得世家聯軍不可能繞過山脈轉到後方,但謹慎起見,還是在這唯一的崎嶇山道設立了崗哨,那崗哨設在一處崎嶇的懸崖邊上,
崗哨很小,只有二十多名守軍,但卻稱得上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要想越過黎谷山脈,不拿下這崗哨,那是萬萬不行。
「官爺,就在前面。」一個百姓戰戰兢兢地道。
這幾個百姓都覺得這些當兵的真是瘋了,一個個揹著弓箭配著馬刀,還要牽著高頭大馬,想要翻過這樣險峻的山脈,真是有些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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