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漠離開皇宮的時候,天已正午,沿途他一直在思索著皇帝話中的意思,今日看似只是寥寥幾語,但是韓漠總感覺皇帝的話中似乎蘊藏著其他的意思。
燕國皇帝,秘密召見一個小小的年輕臣子,而且這個臣子即將擔任的官位是被朝臣們奚落嘲笑的,韓漠總感覺事情頗有些詭異,隱匿在其中的訊號自己一時並沒有參透。
但是有一點韓漠卻依稀地做出了一些判斷,那就是皇帝肯定希望利用自己做些什麼,否則堂堂九五之尊也不可能吃飽了撐著秘密召見自己。
自長春宮出來後,被送到燕安殿,換上了自己的轎子出了東宮門,韓漠便讓人向吏部過去。
吏部衙門在東道十三所,出東宮門往左拐,不過半個時辰就可到達東道,這條道上都是辦差的衙門機構,與西道八所遙相呼應。
吏部衙門青磚紅瓦,坐落東道居中地方,韓漠到達時,早有人上來迎候,恭敬道:「韓侍郎正在等候,請隨我來!」
韓漠倒是知道,韓家在吏部是有勢力的,吏部左侍郎韓信策也是韓家在朝中的重要人物之一,這派人在衙門口等候,自然是韓信策安排的。
跟著吏部官員到了一處公房前,兩名佩刀護衛守護在門前,帶路的官員已經大聲道:「大人,韓廳長已經到了!」
屋內傳來韓信策的聲音道:「進來吧!」
護衛開啟門,韓漠獨自進屋,只見屋內擺滿了書架,韓信策正坐在桌邊,桌上亦是滿滿一桌子公文等待處理。
「五少爺!」韓信策見韓漠進來,急忙起身迎山前來,笑容親切:「本來派人送去也無妨,不過按照吏部的規矩,官印非同小可,除非是殿上賜印又或者重兵護印才能送印出吏部,咱們若是壞了規矩,免不得有人在朝上會有話說,所以為了萬全,才請五少爺來這裡取印。」
韓漠微笑道:「我理會得了。」
「官印都存放在印庫,空缺官職的官印都會收在印庫裡,那裡設有機關,而且有重兵把守,很是小心。」韓信策緩緩道:「不過五少爺的印子我已經記了冊子,畫押取了出來。」說完,他走到桌邊,小心翼翼地捧起桌上的小木盒,走到韓漠身邊,開啟木盒,道:「五少爺請看,這便是你的印子。不過與其他衙門不同,西花廳沒有官印,有的只是玄鐵牌,牌上有印,既可作令牌用,亦可作官印用!」
「這倒有些稀罕。」韓漠笑道,伸手欲從木盒中取出玄鐵牌,伸到半中間,看了韓信策一眼,笑問道:「我能看看嗎?」
韓信策莞爾一笑,道:「這本就是五少爺的,當然可以看!」
韓漠呵呵一笑,從裡面取出玄鐵牌,平放在手中,這玄鐵牌並不是很大,色澤烏黑,放在手掌中,竟是冰涼的很,也沉重的很。
玄鐵牌正面刻著「西花廳廳長令印」五個字,反面卻是雕刻著流雲海浪,流雲在上,海浪在下,頗有印象畫派的風格,但是讓韓漠最為疑惑的是,玄鐵牌反面正上方,竟然刻著「公顏德光」四個字。
「公顏德光?」韓漠輕輕念道,他眉目間滿是疑惑,抬頭看著韓信策,不解道:「這是什麼意思?」
韓信策聽到「公顏德光」四字,眼眸子中竟然閃現敬畏之色,輕聲道:「這是為了表彰薛公顏的功績,先帝特意命人刻上去的,就是要讓西花廳的人都記住薛公顏!」
「薛公顏?」韓漠眨了眨眼睛:「薛公顏又是誰?」
「薛公顏就是公顏老,西花廳是他一手建立的!」韓信策輕聲道:「當年在公顏老手中的西花廳,可不是如今這個爛攤子!」
韓漠沉吟著,忽地看著韓信策,笑道:「韓大人,其實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這西花廳究竟是個什麼玩意,你能不能給我說一說?」
韓信策想了想,才苦笑道:「五少爺,不瞞你說,你擔任西花廳廳長一職,實在……實在不是什麼好事情!」
「哦!」韓漠笑笑,問道:「此話從何說起?」
「五少爺既然想知道,我便將我所知告訴五少爺。」韓信策請韓漠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更是親自為韓漠倒上茶水,這才在旁邊的椅子坐下,看著韓漠,問道:「五少爺可聽過東花廳?」
「聽過!」韓漠點頭道:「不過這東花廳究竟是做什麼的,我倒也不大清楚。」
韓信策左右看了看,確定四下無人,才輕聲道:「東花廳,說白了,就是探子們的巢穴,那裡彙集了我燕國最精銳的探子。」
「探子?」
「不錯。」韓信策雖是吏部侍郎,但說到這裡,臉上還是顯出一絲畏懼:「探子的職責,就是暗中打探情報,監視他人行蹤,暗中破壞,幽靈般刺殺的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