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霜兒沒有一絲嫌棄,而是老老實實將一碗野菜粥吃完,韓漠暗暗點頭,不過二人並沒有吃雞蛋,而是夾在燕兒的碗裡,強迫式地讓她吃下去,執拗不過,燕兒和母親一人吃了一個。
剛放下碗,就聽外面響起腳步聲,那楊焦已經進了屋來,看見霜兒,先是一怔,見韓漠正盯著自己,忙笑道:「公子,東西都拿過來了,可以幹活兒了。找了三個人,這活兒很快就能幹完。」
韓漠出門,只見三個村民用牛車拉了木板瓦料來,抱拳道:「謝謝幾位了。」
燕兒母女很是驚訝,待聽韓漠解釋,是要給自家修房子,感激不盡。
這幾個村民倒是好手,將稻草掩蓋的屋頂都扒去,然後準備以木料搭上,再在上面鋪上瓦片,那樣一來,土坯屋子裡就是風雨不侵了。
幾個農民幹活,韓漠也在一邊看著,那楊焦拍了幾下馬屁,也就去了。
等楊焦離開,韓漠才故作隨意地道:「我瞧著村子裡的房子都不牢固,楊村長院子裡多得是樹木瓦料,怎麼也不給大夥兒都修修屋子啊。他的屋子倒是青磚亮瓦!」
一名年紀較輕的村民冷笑一聲,道:「人家是村長,咱們能比嗎?他後面有人,就算將全村人都吃了,也沒人敢說話,更別說幫大夥兒了。」
一名年紀大的村名立刻咳嗽兩聲,罵道:「三娃兒,不說話,沒人將你當啞巴!」
韓漠呵呵笑道:「大叔莫多心,我是燕兒的親戚,就是隨口問問而已。哎,燕兒這屋子實在要修修,也不知道她們母女一個冬天怎麼過來的。」
那大叔嘆了口氣,搖搖頭,苦笑道:「誰說不是,孤兒寡母在家,可憐可憐!」
年輕人終究是封不住嘴,三娃兒立刻道:「我們倒是早就想將這屋子修補一番,可是這村裡一土一木都是村長的,沒有料子,咱們想修也修不成。」
韓漠聽出三娃子是滿肚子的委屈和怨氣,感覺此中事情很是不一般,忽地笑道:「幾位都下來歇息一下,先吃點東西吧。」叫道:「霜兒,拿些點心給幾位嚐嚐!」
雙兒答應一聲,用瓷盤子裝了幾個點心過來,遞給韓漠。
韓漠道:「幾位都下來吧,嚐嚐鮮!」
他手裡的點心秀色可餐,那是上等的點心,散發出的香味就與眾不同,三個農民互相看了看,都下了來。
韓漠讓他們都拿了點心,幾人見到這樣的好東西,也不拒絕,都拿了,坐在牆角吃起來,連聲道:「好吃好吃,我這一輩子都沒吃過這樣好的東西,可多謝公子了。」
韓漠笑呵呵地點頭,也不嫌棄地上髒,在他們旁邊坐下,問道:「我這人喜歡聽故事,聽過就忘記,呵呵,這癖好就是改不了。是了,這村長背後能有什麼人?村裡的東西又怎會全都是他的,真叫人想不通。」
三個農民互相看了一眼,往遠處瞅了瞅,見不到楊焦的身影,那老農民才嘆道:「公子,有些話本不該說,但是瞧著公子也不是起是非的人,咱們也有些話憋在心裡難受,說出來只怕痛快些,也就告訴公子,公子聽過就算了,切莫起是非就是。」
韓漠點頭笑道:「放心放心。」
「前兩年倒也無事,不過兩年前開始,這村子就變了些味兒。那日京城裡過來幾個人,看起來都是當官的,兇的很,找上了村長,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兒,自那以後,咱們除了每年納給皇帝的稅,還得多加兩成交給村長,大夥兒問是什麼情況,村長說是京裡要這樣的。」老農民嘆了口氣,又往四周看了看,瞧見無人,才緩緩道:「大夥兒不服,一開始都沒交,後來那京裡的官兒又過來,當場抓了幾個人打了一頓,那時打的皮開肉綻,都要死過去,村長……哼,狐假虎威,幫著那官嚇唬大夥兒,大夥兒知道鬥不過,也就多交兩成稅錢。自那以後,村長越發地霸道,但非村裡的東西,他都說歸他管,哪怕是一棵樹一塊石頭,咱們也不能擅自動。」
三娃兒已經氣呼呼地道:「還不是靠了他那婆娘賣肉!」
老農民打了三娃兒一下,罵道:「你不想活了。」
「本就是賣肉,就是個婊子,有什麼怕不怕,她做得,我們還說不得!」三娃兒惱怒著,壓低聲音道:「我聽說燕兒爹爹早就死了,好像朝廷還發了撫卹銀子,不過……不過都被村長那黑心的傢伙給吞了。要不是她的騷婆娘,他有這個膽子?」
韓漠大是疑惑,心道:「那風騷的婦人難不成還有見不得人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