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尚書聞言,忍不住叫道:「不可!」見到無數道目光往自己身上看來,急忙出列道:「微臣……微臣失禮,還請聖上降罪!」
他尚未出班,便大聲叫喊,那當真是大大失禮。
只是他見範雲傲竟然舉薦韓漠進入豹突營,那自然是心急的很。
豹突營的形勢,在這之前看起來雖然雲山霧罩,但是實際上卻頗為清晰。豹突營的指揮使是軍方的老將顎青侖,早年也是立下功勞無數,深得先帝的器重,當今聖上也是很為器重,怎奈年事已高,早年征戰的傷疤到了年老之時,時有發作,雖然掛著豹突營指揮使一職,實際上卻已經很少過問豹突營的事物,一應事務,卻是由秀公主支援的慕容鶴在處理。
豹突營指揮使之下,設有四名護軍參領,下面更是設有八名護軍尉,其下便是校尉,都統之職,慕容鶴雖只是護軍參領,但是有秀公主和蕭家兩座靠山在身後,如今在豹突營的實際權力,那是其他三名護軍參領不敢比擬的。
所以從某種角度來說,蕭家也是依靠慕容鶴,間接地對豹突營有了一些控制權,雖然這樣的控制權並不強,不過也多少是蕭家延伸的一個方向。
範雲傲舉薦韓漠進入豹突營,雖然只是去擔任護軍尉,但是很明顯,這已經代表著韓家的手伸進了豹突營之中。
蕭家當然是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韓漠的能力,蕭家也是有了一個底,雖然年紀小,但是行事卻很老練,慕容鶴顯然不是韓漠的敵手,一旦韓漠進入豹突營,即使官位不及慕容鶴,但是說不準也會鬧出波瀾來,到了那時,蕭家想通過慕容鶴完全控制豹突營的如意算盤就將遭到前所未有的挑戰。
這是蕭家完全不能接受的。
雖然御林軍是皇家禁衛軍,是皇族手裡最忠誠的部隊,但是御林軍終究是靠戶部拔髮餉銀,由內閣參與,比不得花廳那般擁有絕對的獨立性,所以世家勢力也是多少滲透進去一些。但是皇族非常清楚,御林軍是他們最強的底牌,所以御林軍的實際控制權力,也一直牢牢掌握在皇族的手中。
火山營由太子掌握,狼甲營由昌德候掌握,龍驤營由皇帝的心腹白異控制,這三大行營即使摻雜了一些世家的勢力,例如火山營有韓滄擔任護軍參領,但是皇族對於這些御林軍的控制權卻是強硬無比。
至於鷹翔營的指揮使蘇雨亭,卻是一個異數,那是皇帝親自提拔,至今都沒有幾個人弄清其中的關竅,誰也無法猜測皇帝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
至於豹突營,在很多人眼中看來,那是因為秀公主迷戀慕容鶴,而且秀公主在皇族有著極重的份量,所以慕容鶴才能在豹突營混的風生水起。
……
皇帝微微皺眉,問道:「蕭愛卿,有何不可?」
蕭懷金看了韓漠一眼,訕訕道:「這……那……唔,這韓漠既然是西花廳廳長,那……那便該盡心辦好西花廳的差事,若是……若是讓他進了豹突營,那總是要妨礙他在西花廳辦差的。」頓了頓,微微順了順氣,才道:「韓漠在西花廳乾的不錯,若是因為豹突營的職位而影響他在西花廳的事物,那倒是……得不償失!」
他情急之下,頗有些語無倫次。
範雲傲立刻道:「蕭大人此言差矣,韓漠立下大功,該當獎賞,聖上獎罰分明,難道我等做臣子的還要阻攔嗎?至於耽擱西花廳事務,那倒是杞人憂天。當年的公顏老,擔任西花廳一職之時,那也是掛著龍驤營護軍參領一職,這一點,蕭大人應該沒有忘記吧?」
蕭懷金忍不住道:「薛公顏是薛公顏,韓漠能與他比嗎?」
範雲傲正欲爭辯,龍座上的皇帝終於止住道:「兩位愛卿不必再說……」抬頭看著韓漠,道:「韓漠,朕讓你去豹突營好生歷練,兼任豹突營護軍尉一職……不必每日點卯!」
群臣一愣,韓玄道第一個反應過來,沉聲道:「韓漠,還不謝恩!」
韓漠立刻道:「小臣叩謝聖上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太師一黨都是臉色陰沉,禮部尚書蘇觀涯神情平靜,微眯著眼睛,面上看不出是喜是憂,倒似心如止水。
韓系官員自是大喜過望,都是喜形於色,彷彿便是自己加官進爵一般,不少人都是一臉得色。
御林軍是皇族的護衛軍,皇帝既然下了旨意,臣子們再去爭,那已經沒有了意義。
不少官員心中直想:「聖上這一步棋,提拔韓漠倒未必,恐怕就是為了牽制慕容鶴,牽制蕭家吧!」
皇帝令韓漠起身推下,才緩緩道:「太師,西門一族,務必妥善處理,有罪必懲,絕不留情……吳郡那邊若有訊息,速來報朕!」
「臣領旨!」
皇帝站起身來,道:「朕倦了,散朝吧!」向韓漠望了一眼,嘴角泛起意味深長的笑容,在太監宮女的簇擁下,散朝而去。
臣子們列隊到了燕安殿,不少官員少不得上前來為韓漠道喜,韓漠自是含笑答禮。
韓玄道拉著範雲傲的手,輕聲道:「範大人,韓漠能入豹突營,真是多虧範大人提攜啊,玄道在此向你道謝了。」
範雲傲含笑道:「韓大人客氣了,今日早朝若非韓大人挺身而出,範某被人潑上一身髒水,只怕是不好清洗了。」二人頓時都是相視而笑。
那邊蕭太師已經走到韓玄昌身前,笑的很慈祥:「韓大人,老夫可要恭喜你了。」
「太師客氣,太師客氣!」韓玄昌一臉和藹笑容,連連抱拳。
「韓漠少年英才,悉心培養,必能成我燕國棟樑之才。」蕭太師笑容可親地道:「老夫看這孩子,那是越看越喜歡的……是了,上次老夫所提之事,不知韓大人考慮的如何?我那孫女若是能許配給令郎,那可是天作之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