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漠呵呵笑道:「倒也玩過弓箭,不過我的本事實在不怎麼樣,那是比不過薛護軍尉的。」轉頭笑問道:「薛護軍尉能開幾石的弓?」
這一石就是一百斤,能拉開一石的弓,就要一百斤的力量,進入御林軍弓兵隊便需一石軟弓,這門檻實在不低。
薛紹臉上立刻顯出得意之色,只道:「能拉幾石的弓,是要到校場上才見分曉的。」
韓漠呵呵一笑,在器械庫轉了一會兒,薛紹便領著他往校場來。
「這校場分幾個地方。」薛紹道:「剛入營的新兵蛋子,那是沒資格碰弓箭,先去練臂力和耐心。」指著前面那處校場道:「那便是入營的新兵。」
韓漠順他收拾看去,只見那裡大概有五六十名赤著身子的兵士,都是蹲著馬步,兩隻手上都託著幾塊大磚頭,雖然正值春季,但是不少兵士全身上下依舊流出長河般的汗水。
只要有堅持不住,手兒放下來,那石轉落地,負責訓練的校尉便衝上前去,掄起大腿踢上幾腳,更是高喝道:「撐不了半個時辰的,今天就不要吃飯了。」
韓漠見到這邊的訓練極其嚴格,比起所謂烏合之眾般的世家軍,那顯然是要精銳許多,心中也更清楚御林軍在燕國的位置。
畢竟是皇家禁衛軍,出來的都不是孬種。
這後面更是有訓練射擊死靶的,最高的訓練方法,自然是活靶訓練,有那專門的活靶機關,靶子不規則地四處遊動,而兵士們在一定的射擊次數中,必須要達到規定的中靶數量。
「這兵士不吃飯,豈不是更加的沒力氣?」韓漠皺眉道:「沒了力氣,那隻能越來越弱,豈能有好的精神操練?」
薛紹大大咧咧道:「練不好,那就沒飯吃,這是營裡的規矩。」
韓漠淡然道:「有時候不符合情理的規矩,也未必要拘泥不化!」
「韓護軍尉,你這話什麼意思?」薛紹眼睛圓整起來,大鬍子翹起,顯得頗有些氣惱:「這規矩都是指揮使大人定下來的,你這話豈不是說指揮使大人定下的軍規不對?」
韓漠微微一笑,問道:「薛護軍尉入軍營一來,可曾有過類似的懲罰?」
薛紹立刻揚起頭,一臉得意:「我自入營以來,軍練之中,從無差錯。」
「那倒是。」韓漠點點頭:「薛護軍尉自幼練習箭術,到得豹突營弓兵隊,那是英雄有了用武之地,練就的一手好箭術,到得軍營裡來,自然不會有什麼差錯的。據說薛護軍尉沒有從軍之前,在薛莊之時,家資不弱,也算是豐衣足食吧?」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薛紹雖然不明白韓漠這話的意思,但還是神氣道:「我們薛莊是依山而建,山中野獸甚多,只要敢進山,倒也餓不著。」
「是啊。」韓漠嘆道:「薛護軍尉自幼沒有嘗過飢餓的滋味,自然難以理解飢餓給人帶來的恐懼。有時候餓上一天,可比被鞭子抽打一次還要難受的。」
薛紹人隨粗猛,但也不傻,粗聲道:「說來說去,原來韓護軍尉還是對指揮使大人立下的軍規有異意!」
韓漠淡然道:「其實我是一個老實人,心裡有話那是憋不住的。」瞥了薛紹一眼,笑道:「我瞧薛護軍尉也是一個耿直的人,所以和你說話,也不拐彎抹角的。這人生在世,對於大多數來說,就是圖個吃飽穿暖……這懲罰不讓吃飯,在我看來,倒是有些不妥。」
薛紹冷笑道:「韓護軍尉若是有異意,自可向竇大人提出來,竇大人自會向指揮使大人上報的。」頓了頓,兀自不滿道:「是了,這弓兵隊的操練,那是我薛紹負責的,韓護軍尉的職責,正如竇大人所說,那是要督查營中軍規狀況,所以我勸韓護軍尉有時間的話,還是要好好熟悉一下軍規……這要是知法犯法,那是要罪加一等的。」
韓漠呵呵笑道:「多謝薛護軍尉提醒,這軍規,我是一定要學習的。」
此時他竟然想起朱小言的練兵法子來。
朱小言練兵,不可謂不嚴格,有時候甚至是說殘酷,但是看似冰冷的訓練,卻讓人總是感受到一股人情味兒。
朱小言從不體罰,更不會不給飯吃,倒是經常親自監督加練。
他那一套法子,非但沒有令風騎騎士反感,反而得到了風騎們的一致尊重,如今看來這練兵之道,還真是有太多的講究。
朱小言無疑是一個優秀的領兵將領。
顎青侖雖然是沙場老將,但是這練兵的手段,倒是極端了一些。
……
兩人走到活靶子校場,韓漠就看到無數個活動的人形靶子就像活人一樣在動來動去,一排排弓箭手正在練習射擊活靶。
這些弓箭手顯然是弓兵隊目前最高技能的兵士,那拉弓射箭的姿勢和氣勢就比前面要強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