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漠握緊血銅棍,微一沉吟,他自知韓玄道讓他入殿,這殿中十有八九有些名堂,不過身邊有豔雪姬這樣的絕頂高手,再加上自己的武道修為已經進入了一個新的境界,若是出現變故,兩人聯手擒住韓玄道的把握還是很大的。
「四哥,進了殿內,小心提防!」韓漠輕聲道。
他本意還真不願意讓韓源跟著入殿,他與豔雪姬武道修為極高,自信遇到險情,亦能脫身,但是韓源在旁,反倒會是一個累贅。
但是韓源報仇心切,自然是不可能阻止他入殿,只能提醒他小心一些。
三人進了殿內,殿內一片冷清,卻見到韓玄道此時正揹負雙手站在一根玉柱旁十分冷淡地看著這邊,不遠處,卻有一名黑袍人靜靜而立。
韓漠目光瞧向那黑袍人,唇邊泛起一絲冷笑,忽聽得身後傳來「嘎嘎嘎」之聲,隨即殿內的光亮愈加暗淡起來,他不用回頭,就知道乾心殿的大門已經被關上。
此時一名執事太監在殿外將大門上了極大的黃金大鎖,隨即一隊白甲武士持槍擋在了乾心殿正門前,殺氣騰騰。
細雨中的臣子們身體發冷,心裡也是微微泛寒。
方才韓玄道當眾下令仗死了十幾名大臣,已是讓群臣心中驚恐無比,此時看到韓漠進去之後乾心殿大門被鎖上,頓時都覺得韓漠這一次只怕是凶多吉少,如果不出意外,定然是要死在裡面了。
有些大臣甚至在心中暗罵韓漠愚蠢,心想韓漠手握十萬雄兵,卻幾乎近於孤身返回燕京,落個身死下場,那也是愚蠢所致。
卻也有小部分人心中暗暗嘆息,雖覺得韓漠回京救親人乃是至孝之人,但是如此自投羅網自尋死路,卻也是太過年輕氣盛。
群臣的眼睛都盯著殿前那一對白甲武士,只等著韓玄道再次出來,宣佈逆賊韓漠已經授首。
……
韓漠望著那黑袍人,終是嘆道:「如此看來,所有的一切,還真是你所為。你暗中勾結風國人,連布速甘也成為了你的走狗……你果然是神通廣大!」
那黑袍人淡然道:「某非他的走狗,只是大家各取所需而已。韓漠,你本不該回來!」
這黑袍人緩緩掀起袍帽,露出一張瘦削冷漠的臉龐,正是布速甘。
「布速甘,你可知道,我已經秘密調兵三萬,正準備南進山南郡,只怕你手下的風國兒郎在山南郡待不了多久!」韓漠悠然道:「風國除了你還能折騰幾下子,再無將才,你不老老實實守在軍中,就只能看著你的兒郎滾回風國山林了!」
布速甘面無表情道:「口舌之利,只是徒增笑料。就算如你所說,你真的發兵三萬攻入山南郡,但是到時候某提著你的人頭,足以退敵!」
「你太自信了。」韓漠搖頭嘆道:「看來你是真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你想取我的人頭,就看你那條長鞭夠不夠結實!」
韓源已經厲聲道:「皇后在哪裡?」
韓玄道咳嗽一聲,很快,就從側門出來一人,臉色蒼白,她正攙扶著一人,正是一身宮女打扮的韓秦氏。
韓漠和韓源見到韓淑虛弱模樣,都是大吃一驚,待認出韓秦氏,臉色俱都大變,韓源已經忍不住上前,失聲道:「娘,姐姐……」
陡然間,卻瞧見一名黑衣人正站在韓淑身後,韓漠一眼便瞧出來,那人正是東花廳穆信。
穆信冷冷道:「四公子,我勸你還是不要過來的好!」
韓源陡然止步,心知韓淑和母親的性命都掌握在穆信的手中,一時間只覺得渾身要爆炸,霍然轉視韓玄道,恨聲道:「我從沒有想到,你……你竟然是如此卑鄙之人……」
韓玄道淡淡道:「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我所做一切,只是要完成先祖東海王的霸業。」他冷漠地看了韓漠兩兄弟一眼,緩緩道:「老四,你是忠厚之人,不似韓漠狡詐多端。我終歸是你大伯,不會趕盡殺絕,只要你跟著大伯,日後飛黃騰達自不必言,大伯甚至可以答應你,封你為王……」
「住口!」韓源雙目赤紅,握著海王戟的右手青筋暴突,「你睜開眼睛看一看,我們韓家現在成了什麼樣子?這……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曾經還親口教導我們,讓我們相親相愛,讓我們團結一心,可是為什麼你自己卻要違背誓言,為什麼你要這般手足相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