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孤立,勁氣的波動讓韓玄道的衣襬輕輕飄蕩,他氣定神閒地揹負雙手,掃過大殿滿地狼藉,嘴角泛起戲虐的笑意:「比我想象的還要好!」他的眼睛豁然看向布速甘,冷冷道:「你好像說過,咱們的關係……只是合作的關係?」
「某此生最大的錯誤,或許就在此!」布速甘的兩隻手依然在輕顫:「某這一生,走眼的時候很少,可是……卻從沒有看出你竟然有這樣的武道修為……」
他實在難以看出。
韓玄道給他的感覺,固然冷漠和陰險,固然老謀深算,但是在布速甘的感覺之中,卻從未感覺出韓玄道有極強的武道修為。
韓玄道淡淡道:「當年蕭懷玉憑藉超強的武道修為名動天下,蕭家也由此而成為我大燕第一世家……面對這樣一個家族,如果我們韓家沒有一人在武道上有所突破,那就再無出人頭地的時候。」說到這裡,他輕嘆一聲,緩緩道:「那時候我並沒有想到組建天網去除掉名將,只是寄希望於能夠自己突破武道境界,能與蕭懷玉一較高下!」
韓漠愈加感覺到心中發寒,當初他哪裡想過,自己的家族竟然有這樣一個隱忍到極致的陰險人物。
「直到五年前,我的武道修為依然沒有能進入氣境,也正是因為在武道上遲遲沒有突破,而蕭家的勢力愈來愈壯大,如果再無行動,我韓族前途堪危,所以我這才暗中找到了拓胡風,想借助你布速甘的武道修為聯手對付蕭懷玉……」韓玄道抬起一隻手,輕撫鬍鬚,悠然道:「只是連我自己都沒有想到,這張網越織越大,到最後將四國俱都牽連進來……這也正是我願意看到的。就在三年前,我的武道修為終於突破到氣境境界……」說到這裡,他淡然一笑,道:「如果讓慶國的那位天機老人再評一評天下名將,我韓玄道恐怕也要位列其中了!」
布速甘漠然道:「你武道修為大成,卻一直隱忍不發,自然還是另有目的?」
韓玄道淡淡笑道:「天網計劃之中,固然將商鍾離、司馬擎天和蕭懷玉都算在其中,可是就算一切順利,三大名將俱都被除,這天下間不還是剩下你和杜無風嗎?」他瞥了韓漠一眼,平靜道:「他們三個死了,你們二人若是繼續活下去,我心裡還是很不安心的!」
布速甘輕嘆一聲,並沒有說話。
「按照我的計劃,三大名將被除,接下來便可以利用你去對付杜無風。」韓玄道悠然道:「你二人相爭的結果,必然是一死一傷,無論誰勝誰負,我都會漁翁得利,趁機可以除掉另一人……五大名將俱死,我韓玄道自可高枕無憂,他日一統四國,指日可待!」
韓漠冷笑道:「步步為營,心思狡詐如此,韓大人在陰謀方面,真可算得上是當今天下第一人!」
韓玄道不以為忤,淡淡道:「我武道修為進入氣境之時,蕭懷玉尚未死去,而那時候天網計劃正在進行,你時常與我接頭,所以無論如何,我也不能讓人看出我的武功。好在當年我在修煉之時,就已經想到這一點,等到武功大成之日,絕不能被他人窺出破綻,所以窮極心思,找到了‘大無相功’,此功雖然不是什麼絕世武學,但是它最大的好處,便是能夠斂住全身的勁氣,完美地掩飾我的武道修為……正因如此,你南蛇布速甘雖然目力驚人,卻根本不會發現我的武道修為!」
「大無相功?」布速甘微皺眉頭。
韓玄道腳步向前輕移一步,盯著布速甘,戲謔道:「十方名將又如何?無非都是一些有勇無謀之輩而已……蕭懷玉、司馬擎天、商鍾離……嘿嘿,還有你布速甘,最終不都只是我手底下的玩物。「
布速甘兩隻手握成拳,冷笑道:「韓玄道,你三年前才踏入氣境,武道修為尚淺,當真以為是某的對手?」
韓玄道嘆道:「今日之局,明裡是要與你一起捕殺韓漠,可是暗裡卻是要將你二人一同除掉。韓漠的武道修為已經成患,不可不除……你布速甘更是不能不除。本來我還想借今日你與韓漠對戰之機,給你致命一擊……只是上天對我韓玄道實在太好,竟然將夜花仙子的後人也送了過來……」說到這裡,韓玄道微一沉吟,才緩緩點道:「蕭懷玉、商鍾離、司馬擎天、杜無風、你布速甘,還有韓漠,加上這位姑娘,七大氣境高手盡去,這普天之下,我韓玄道所顧忌的對手便已經屈指可數了!」
他一邊說話,一邊步步逼向布速甘,帶著淡淡的笑意:「方才說過,咱們只是合作的關係,不是朋友,所以我殺你,不算背信棄義!」頓了頓,嘆道:「你先後與韓漠和這位姑娘勁氣相搏,如今勁氣耗損巨大,就是五臟六腑也在與這位姑娘對戰之時受了極重傷勢……我此時對你出手,雖然說起來有些勝之不武,但是為了我韓氏一族,為了我大燕,為了天下蒼生,我也只能無奈為之……」
布速甘眼見韓漠步步逼近,也往後退了兩步,陡然間沉聲道:「韓漠,某與你聯手,除掉此人……」
沒等他說完,韓玄道的身形就如同幽靈一樣,直飄向布速甘,右手呈鷹爪之形,就如同蒼鷹一般,臨空向布速甘抓了下去。
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布速甘的身體迅速後退,寒光飛舞,他的右手瞬間多出了一條長鞭,如同毒蛇般直往韓玄道的脖子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