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果可以將洪伯給擊殺的話,那麼對於滬伊新商盟一方士氣的提振,會有多大的效果那是無法想象的,正如同我們想要奪得豐原城的理由一樣。
「再則,除了洪伯以外,我也想不出來,我們之間有誰需要滬伊花上一個多月的時間來佈置可以一舉擊殺洪伯的手段?」眾人不由的點點頭,洪伯的確是有這個資格沒錯!「因此相較於洪伯這條大魚的價值,與其透露假情報來讓洪伯在刺殺途中發現而驚走洪伯,倒不如直接說出自己有著八萬的精兵這個訊息。
一方面可以逼使我方除了洪伯以外無人可派,另一方面,也等於是變相的警告我們說,來的人如果能力太低的話肯定是有去無回的。
「這樣的話滬伊就能夠確保來人就算不是洪伯的話,能力也差不了洪伯多少,他一樣有賺頭!「同時,說出自己兵力的多少也是滬伊厲害之處。
我想,滬伊一定很深入的研究過洪伯的行事風格,八萬的精兵應該就是洪伯的能力極限了。」
聽到妃雅的說法,洪伯不由的點點頭。
剛剛之所以敢發下豪語要取滬伊的性命,也是評估過自己還能夠在八萬精兵裡面進出自如,再多他也沒辦法了。
畢竟他可不是傻子,會明知敵勢過強還傻傻的跑去送死。
妃雅微笑道:「這就是了,能夠如此清楚的掌握到我們的心意與企圖,滬伊還真的是相當的難得呀!」隨即,妃雅又臉色陰沈道:「不過,這也正是滬伊厲害之處,能夠讓我們落入他的計算當中最好,但是他也不怕我們看破他的計謀。
畢竟不管如何,這都是一個機會,一個可以刺殺他的好機會,所以他也知道,無論我們有沒有看破,我們都不會放過這個可能解除現在這個僵局的好機會的。」
至此,魯西終於全都弄懂了,所有的安排根本都是衝著洪伯來的,而且還不怕洪伯不上鉤。
再怎麼說,這都是一個可以接近滬伊,刺殺他好解開眼前僵局的好機會,無論如何妃雅是絕對不會放過的,即使明知其中蘊藏著相當大的危險在。
同時,魯西也能夠理解到另外兩個訊息的用意了。
使聯軍陷入目前窘況的來由全都是親友團的關係,而透過了這兩個情報,滬伊等於變相的在警告著大家,不用妄想要將親友團給揪出來。
高達一萬三千多人的數字可不是說救就能救的,更別說在高牆的另一方還有著八萬的精兵虎視眈眈著。
而且,就算是將人救出來,沒有滬伊的解藥的話,親友團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到時候救之等於害之!這是滬伊計畫的保險,讓聯軍這一邊除了派出洪伯以外別無其他選擇,無論是刺殺滬伊還是想要取得解藥都一樣,香餌都是滬伊。
當然了,聯軍也可以以漠視或是退兵來讓滬伊的計畫無疾而終,但是,滬伊是擺明了相當瞭解聯軍是不可能退兵,也無法長久僵持的弱點,不愁洪伯不送上門去。
想通了這一些關鍵以後,魯西不由的將眼光移到妃雅那冷豔至極的美麗臉龐上。
為什麼自己還比妃雅要大上兩歲,但是妃雅硬是可以從一個情報當中看出這麼多的事情,甚至還能夠提醒在座的其他尊長,但是自己卻一點都看不出來?甚至還要妃雅解釋老半天自己才能想通?此時,魯西不由的想起了外人關於妃雅的形容:「寒冰之心、烈火之身,冰火女王妃雅!」現在,魯西有點明白了,所謂寒冰當中的那個冰字,所形容的應該就是妃雅那冰樣剔透的通徹智慧了,難怪自己的老爸會心甘情願的臣服於她的領導之下。
原本自己還以為老爸是畏懼那個惡魔的力量,以及感謝之前妃雅能夠通知冰雪樓危難,讓冰雪樓可以順利撤出奇特城的恩德呢!看來是自己一直會錯意了!也難怪商聯的業績會蒸蒸日上了,妃雅絕對不是一個擺著好看的花瓶,相反的,她的智慧才是促使商聯有如此佳績的最重要因素。
只是不免的,魯西心中還是有著一股淡淡的妒忌與羨慕心情!隨著妃雅解說完,魯西垂頭面對自己內心那複雜的感覺時,整個會議廳裡面每個人不由的全都陷入了各自的思緒裡。
兩眼望著行軍營帳幕的頂端,對於上面隨風起伏的布幕視如不見,妃雅苦思著該如何因應眼前這個窘境,該怎樣做才能夠化被動為主動?陡然的,妃雅忽然想到了,如果亞?身在此地,面對這樣的情況,他會如何做呢?半晌,妃雅不由的啞然失笑起來,這真的是一點都不難猜呀!面對滬伊精心設定的陷阱,她想亞?一定會面無表情的揮舞手中的白金劍,然後從豐原城的城門開始,一路殺到滬伊的身邊,從容的將滬伊的人頭斬下,然後同樣從容不迫的突破精兵封鎖而歸來吧!又或者亞?根本就不會為了所謂親友團的阻擋而停下他的腳步。
依照他的個性來推論,要嘛,亞?肯定是會展現鐵腕作風,硬是把所有親友團身上所中的毒給解開,然後把他們全都救出來以後再揮軍急衝豐原城。
要嘛,他就是第一個揮出白金劍將親友團給解決掉的人。
依照她對亞?個性的瞭解,亞?肯定是會這麼做的。
這個時候,妃雅突然覺得她好佩服亞?能夠如此做到凡是敵對者殺無赦的理念,換做是她的話,儘管外人稱呼她為寒冰之心,有著一顆寒冰般的冷血心臟,作風相當的冷硬,但是唯有她自己知道,其實她心硬如鐵全都是被逼出來的。
若非如此,又怎麼能夠統領這麼大的一個勢力呢?真正的她根本就無法做到那種對敵人殺無赦的絕情作風,起碼,她就不忍心也沒有辦法逼迫自己手底下的戰士,對他們所熟識的尊長揮刀相向。
妃雅忍不住幽幽一嘆。
面對著這種局面,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決才好。
曾經有過好幾次,她好想叫凱特領著死神小隊去解決掉親友團,她知道死神小隊絕對有辦法,只要她說出口他們一定能夠幫她解決這件事情的,但是,她真的是不忍心呀!妃雅不用想也知道,死神小隊解決這件事情的唯一辦法會是什麼辦法,但是,她怎麼能夠眼睜睜的看著親友團這一萬多名的老人家,死於死神小隊之手呢!更何況,這對死神小隊也是不公平的!妃雅她不是不知道,雖然整個二十萬聯軍當中的所有人,都在慶幸著自己的這一方有著死神小隊這樣實力堅強、可以對抗商盟方面的魔獸牛怪的精銳隊伍存在,儲存了他們絕大部分的生命安全,但是,同時他們也是深深的畏懼著死神小隊的存在。
是的,二十萬聯軍的戰士,幾乎每個人都在畏懼著死神小隊的存在!這想來也是情有可原的,畢竟,看到了小小的數十人隊伍,竟然能夠獨立的面對著數以千計的龐大魔獸群,在經過了一番人獸廝殺以後,在那滿地是牛怪殘屍的血腥戰場上,宛如修羅戰鬼般數十個染血的人影毫無損傷的平安歸來,這樣的場景在聯軍開始舉事的時候,幾乎是每天都要在二十萬大軍的面前上演。
一次、兩次,所有的戰士還會因為牛怪遇到了剋星而感到興奮,但是十次、二十次以後,興奮冷淡下來,轉而代之的,是對於死神小隊的深深畏懼。
畏懼著他們那種強大到不堪想象的可怕力量,畏懼著他們那種無情狠厲的殺戮手段,更畏懼著他們那每日染血的身影。
曾幾何時開始,妃雅悲哀的發現到,死神小隊已不再出現於聯軍人群的面前了,他們只是靜靜的、沈默的,守護在聯軍與她四周的陰暗角落,一面忍受著孤寂守護著所有人的安全,一面靜靜的等待著,等待著能夠讓他們這群殺戮機器再度派上用場的時刻。
直到現在,唯一肯出現在人群面前的也只有現在在她身邊的凱特了。
但那也只限於在她召喚他的時候。
平常的時候,凱特也是一如其他的成員一般,消失而不知所蹤。
有時候,妃雅真的有點氣亞?,氣亞?為什麼要賦予死神小隊這樣可怕的力量,又賦予了他們如此無情到近乎殘忍的鐵血作風。
但是更氣的是,聯軍當中的人卻完全沒有想到,若非有著這樣的死神小隊,聯軍現在早也已經不存在了。
如此之下,她又怎麼忍心再讓死神小隊揹負上除了受人畏懼以外,再加上屠殺親友團所帶來的聯軍戰士的怨恨呢?雖然她知道死神小隊一直在等待著她的命令,凱特也曾經暗示過她好幾次,但是她就是不忍心呀!也許,自己並不是不忍心將那群親友團給除掉,而是不忍心死神小隊要因此而揹負著眾人的罵名與怨恨!陡然的,妃雅不由的想起了數年前,在虎王坡上,當自己拒絕渾身染血的亞?觸碰時,亞?臉上那種淡淡的悲哀神情!亞?,當日你在命令死神小隊演出這一場戲的時候,對於今日死神小隊的情景,你是否早已瞭然?如果早有預知的話,那麼你又為什麼要下了這樣的一個命令呢?我寧願死神小隊還是跟在你的身邊,起碼,在你身邊的死神小隊是昂首挺胸、神氣萬分,而不是在這裡面對著眾人畏懼的眼神,不得不將自己隱身於黑暗之中!亞?你可知道!死神小隊跟在我的身邊,受到了多大的委屈?在這裡,有的,只不過是一群同時令敵我雙方畏懼的死神之名,在殘酷的冷血戰場上渾身浴血,用盡心力卻又不受人喜愛與認可,只能夠藏身於黑暗的角落當中,默默的承受著人群畏懼的眼光,靜靜的舔舐著自己激戰後所留下的傷口,一群只能夠存在於孤寂光環下的黑暗英雄!不再是那群用著激烈高昂的聲音,高傲無比的向世人宣佈,他們乃銀月惡魔座下死神鐮刀小隊,那支令人振奮的精銳隊伍!忽然,沈浸在自己思緒裡面的妃雅,感覺到身外的氣氛有點奇怪,整個廳裡面所有的人全都楞楞的看著她,臉上的表情相當怪異。
妃雅一楞,脫口而出的問道:「大家是怎麼了?怎麼這樣看著我?」蓋赤輕咳一聲道:「妃雅,你的眼睛是不是跑進沙子了?眼淚都流出來了!」在蓋赤含蓄的提醒下,妃雅這才驚覺到,自己竟然呆望著凱特而且還流著淚?急忙的擦拭了一下自己的臉,妃雅不好意思的對所有人道:「對不起了,大概是太累了,所以眼睛有點發酸!」在場的皆是明眼人,又哪裡會不知道妃雅這只不過是掩飾的話而已。
即使好奇妃雅剛剛在想什麼,但是,沒有人會笨到去揭穿妃雅的掩飾的。
忽然,妃雅的眼中傳入了一陣有如蚊蚋般低細的聲音,是凱特真摯的聲音。
「小姐,您不用想太多,我們只是做我們應該做的事情而已!」心知自己剛剛的失態已經讓凱特察覺出了她的思緒,輕不可覺的微微點了點頭,妃雅算是對凱特回應。
但在她心中是否真能夠放下這不忍,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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