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個時候是相當重要的時候,因為大哥全憑著他的努力,說服了兩個大帝國要彼此相互信任,在這個關鍵時刻,稍有疏失的話,建立在大哥身上的那層薄弱信任就會再度破裂,到時候,便沒有再一次的機會可以讓這兩個強國攜手合作了。
「力奧你可能不曉得,大哥是憑著對嵐大帝的兩次救命之恩,幫他挽回他的王位的義舉,才敢放心離開斯達帝國,而嵐大帝也藉著將三位公主託付給大哥的舉動,等於是把人質交在大哥手中,藉此以表明他的心意,饒是如此,大哥依舊不放心,隨時隨地透過北斗在監視著嵐大帝的任何舉動。
「對於嵐大帝尚且如此了,更何況是泰龍的葛沃比,別看他表面上對大哥屈膝哈腰,一副被大哥吃的死死的,萬事好商量的模樣,這個皇帝心裡面真正在想什麼,大哥也沒有把握,所以才不得不如此的出風頭!」
力奧一臉不敢置信,吶吶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恐怕他作夢也沒有想過,隱藏在陰影當中的竟然會是如此不堪!現在他才發現到,自己的頭兒真的是不簡單,只是……
看著力奧震驚的模樣,夜月幽幽道:「力奧,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當我第一次聽到大哥親口對我說出這些事情來時,我也是跟你一樣幾乎無法置信。
「但是想想,在這個絕對不能夠容許任何差錯發生的時候,大哥會如此也是不得已的,我想,大哥應該比我們還要擔心,別忘了,大哥以前的經歷並不會因為歲月而消逝,基本上,大哥還是那個不信任人心,或者說,應該是不敢再去信任人心的銀月惡魔!」
聽到夜月提到了亞?以前那段隱晦的過往,力奧不由的沈默了,雖然不完全,但是力奧多多少少也知道一點,因此也格外能夠體會亞?的想法與悲哀,人心,恐怕正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捉摸、最不可信任的東西了。
此時此刻,力奧衷心的希望,但願這一切都是亞?自己多想了,人心不要如亞?所想像的那麼不堪!
力奧略帶沙啞的說道:「夜月,這是頭一次,這是我頭一次如此強烈、如此真摯的渴望著,我渴望那被我幾乎視之為神的頭兒會有出錯的一天!真的!我是真的頭一次這麼希望頭兒錯了!人心還是可以信任的!」
夜月輕輕的點點頭,喃喃道:「我也是這麼希望,頭一次希望大哥是一個小人,他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呀!」
大廳裡,閉目靜坐的亞?慢慢睜開了眼睛,原本趴在他旁邊的貪狼星,也幾乎跟亞?是同一時間睜開眼睛站了起來,將頭置於亞?的膝上。
手近乎無意識的撫摸著貪狼星下頷的柔順長毛,亞?眼中的焦點模糊道:「小星,你說,我是真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嗎?人,人的心,真的可以讓我再一次的信任嗎?」
低聲的呻吟了一聲,貪狼星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亞?!
而亞?又再度閉上了眼睛,將心神挪往遠處的五小身上,大廳裡再度無聲無息,而力奧與夜月則又如同他們離開時那樣,悄悄回到亞?的身邊,也許,只有他們,在經歷過時間的考驗之後,才能夠讓亞?安心的在他們面前閉上眼睛吧!
十分鐘後,在葛沃比獨自一人所在的大廳裡,忽然,一個人開啟門走了進來,打斷了正利用這難得的悠?時間閉目養神的葛沃比的安寧,從來人敢不敲門就自己走進來,葛沃比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還沒睜開眼睛,葛沃比就已經開口道:「小弟,有事?」邊說,葛沃比邊睜開眼睛,但是卻被葛瑞斯給嚇了一大跳。
葛瑞斯此時臉上竟然流露出一種相當怪異,但是令葛沃比感覺相當嚴肅的神情,葛沃比忍不住站起來,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葛瑞斯伸手遞過一張密密麻麻的紙條給葛沃比,臉色相當凝重道:「原本我是想說要隨時掌握我的女神的行蹤,所以派了個人注意一下我的女神,但是沒想到竟然無意間聽到了這件嚴重的事情!大哥,你仔細看完之後,好好的想想,然後看看有沒有什麼要說的!」
原本聽到葛瑞斯竟然把北斗的情報探子用到這種地方來,葛沃比還想要取笑一下葛瑞斯的,但是葛瑞斯那凝重的臉色卻讓葛沃比說不出話來,本能的接過了葛瑞斯手中的紙條,低頭讀了起來。
隨著葛沃比一字一字的輕聲讀著,力奧與夜月如果在此的話,想必會相當驚訝的發現到,這正是十分鐘前他們之間的對談,一字不漏的被紀錄在這張紙條上。
隨著紙條上的內容被讀出來,葛沃比的臉色也越來越凝重,到最後,已經跟葛瑞斯差不多了,兄弟倆在這個時候,看起來竟然會是這樣的相似!
半晌,葛沃比放下了手中的紙條,開始在大廳裡面踱起步來,走沒兩步,忍不住又拿起來重讀了一遍,然後放下,又拿起來又看了一次,前前後後這張紙條讓葛沃比讀了五六次!
最後一次讀完,葛沃比終於完全將這紙條給遞還給葛瑞斯,然後盯著葛瑞斯的雙眼,一字一句道:「小弟,不要太小看你大哥,你給我聽仔細了!沒錯,你大哥我為了幹好這個皇帝的位置,私底下的確曾經幹了不少人神共憤的事情,但是我的一切決定都是為了我們的國家而乾的。
「大哥今天在你面前我敢說一句,我也許不是一個好人,但是我起碼還有點智慧在。如果我告訴你說亞?先生來到以後,我在私底下沒有任何的動作,那麼這就是在侮辱你我,甚至亞?先生的智慧!
「但是大哥今天當著你這個我在世上唯一的兄弟的面,我敢大聲的跟你說一聲,無論我在私底下做了什麼,我絕對不會讓你跟亞?先生失望的!絕絕對對對的起我自己,也對的起亞?先生的!我的心,絕對可以讓亞?先生掏出來看看是紅還是黑!」
毫不相讓的回盯著葛沃比,葛瑞斯同樣的一字一句道:「大哥,我絕對相信你,但是,如果你知道亞?先生以前的經歷的話,那麼你就會曉得,我們是多麼的幸運呀!」
面對著葛沃比,葛瑞斯極度嚴肅道:「我所屬的北斗曾經花了大量的時間,研究過斯達克家族在逃亡期間的那段日子裡,到底是發生過什麼事情,面對著被鉅額賞金所吸引來的蜂擁人群,被下了毒、沒有一絲自保能力的他們,到底是憑著什麼條件可以活下來?
「出乎我們所意料的,我們有了相當大的發現,同時,也終於知道了,為什麼現在會出現銀月惡魔這個角色!雖然我們只掌握了斯達克家逃亡前半段的某些經歷,但是大哥,你知道在我們所掌握的那些情報裡面,在逃亡當中的斯達克家曾經遭遇過什麼事情嗎?」
葛沃比搖搖頭,他的確是不知道!
葛瑞斯臉上更加凝重的說道:「詳細的細節我不需要提,大哥,你只需要知道當年,斯達克家族在逃亡初期,曾經被德野王下了斯達帝國宮廷裡面的一種密藥,使得斯達克家的人不但功力漸消日漸衰弱,而且,他們的幻獸全都因為那密藥的關係而死亡!」
葛沃比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喃喃道:「滅魂香!」
他怎麼會不知道斯達帝國宮廷裡,那號稱是密藥中的密藥的最霸道的滅魂香!
葛瑞斯嘆了口氣道:「是呀!後來我們這才查出來,當時擔任華那邦公國右相的扈伊早就與斯達帝國的二皇子勾結,從二皇子手上拿到的滅魂香,目的就是為了要對付功力高絕的斯達克一家。
「大哥你能夠想像嗎?身中滅魂香,導致所有人全都失去了自保的力量,但是,卻還要面對那些受到千萬金幣所吸引蜂擁而來的殺手、冒險者、賞金獵人甚至是一般的平民的襲擊,大哥你可以想像那種危急的情況嗎?
「而那時,斯達克一家人唯一的希望,便是那個在原曙城中被人稱呼為沒有出息,卻幸運的逃過了滅魂香狙擊的亞?,當時才十六歲的亞?,便要負擔起保護自己爺爺與兄長的重責大任!」
葛瑞斯眼中流露出了相當痛心的神情,緩緩道:「當時的亞?大哥並沒有現在這樣強的力量,甚至可以說,隨便三流的人物就有可能置他們全家於死地,而在這種情況下,當時的亞?大哥心中的負擔到底有多重,我真的是很難去想像。
「根據我們事後的調查結果,斯達克家最後是消失在奇華森林的邊緣,那個時候已經是距離他們離開原曙城半年多,可是那個時候,亞?大哥的頭髮已經全白了,很難想像吧!一個十六歲的少年竟然在短短的半年多時間內,因為外在環境因素而導致白頭,那是承擔多大的壓力呀!而另外在我們北斗的情報裡面所發現到的,在襲擊斯達克家的人物方面,一般的殺手冒險者之流的別說了,最多的卻是最普通的平民百姓!
「這些曾經襲擊斯達克家的平民百姓,上從八十歲的老人,下到五歲的孩子都有,而且,因為這些老百姓們沒有力量的關係,所以,在襲擊亞?大哥他們的手段上,幾乎全都是使用偷襲或是詭計的方式。亞?大哥也曾經坦承過,他曾經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五歲孩童在胸口上留下了一道疤痕,一道差點讓他死去的疤痕。
「也因為如此,亞?大哥根本就不敢相信任何人,因為,他不知道如果他相信人了之後,這個他所相信的人會不會在他的背後刺他一劍,同時,這也養成了亞?大哥在後期時那種凡是對敵者殺無赦的觀念,不是亞?大哥心硬如鐵,而是不得不如此!」
葛沃比一陣沈默,他完全能夠理解葛瑞斯所說的,試想,今天如果換成是他自己的話,如果隨便路邊一個走過的老人與小孩子,都有可能會在自己的背後捅上一刀的話,那恐怕只要對自己有敵意的人,都是出手不留情了,而這個樣子,又如何去相信別人呢?又有什麼人能夠讓他認為值得相信呢?
葛沃比不由的感到一陣悲哀,當一個人當到這個樣子,那是如何痛苦的一件事情呢?就是他自己,不也還有眼前的葛瑞斯,可以讓他絕對的信任嗎?
想必葛瑞斯也是有如此想法,所以他從來不把他當成是泰龍帝國的皇帝,只是將他很單純的當成是自己兄弟來對待!
葛瑞斯略帶無奈道:「這樣子大哥你能夠了解了吧!堪稱是天底下最不相信人,甚至一度激烈的想要所有人乾脆死光的亞?先生,敢再度的為了只有帶給他痛苦,從來沒有給他歡樂的人類而奔走於世界,目的就是想要為他向來深惡痛絕的人類留下一分生機,這是需要有多大的勇氣與高尚的情操呀!
「大哥,你可以讓我失望,讓天底下的人都失望,但是,我真的希望你,千萬不要讓亞?大哥失望,否則的話,你我兄弟的情義便到此為止了!如果亞?大哥真的對人類完全失去信心的話,那麼,人類可能就真的會就此……」
「滅亡」兩個字,葛瑞斯實在是說不出口。身為北斗的他,某些事情知道的比葛沃比還要來的多,也因此,他相當清楚,包含北斗太上魔龍使在內的其他幾個老前輩們,是如何將希望全都寄望在亞?的身上,對他的期盼又是如何深切。
他真的不敢想像,如果亞?對於那個連他也不很清楚的所謂人類浩劫這件事撒手不管的話,會有什麼後果!
長長的嘆了口氣,葛沃比無奈道:「就讓時間來證明一切吧!」
葛瑞斯也收起嚴肅的臉孔,同樣的有點無奈道:「是呀!只有時間才能夠證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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