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青暗暗思忖,確實覺得很是不錯。
宿忻見他意動,更是加了一把火:「徐道友,既然話已說到此處,我也不願再來瞞你。我邀你去散修盟,也有我一點私心。」
徐子青一凜:「宿道友請說。」
宿忻道:「徐道友素來閒散,但想來也是知曉,你我所居這上九洲,聽來了得,實則不過是萬千小世界之其一罷了。以上更有九千大世界,十分令人神往。」
徐子青也越發慎重起來。這宿忻,似要告知他一些極隱秘之事。
果然宿忻說道:「但徐道友可知,每過十年,傾隕大世界中各大門派都要招收我等小世界中人為弟子?」
徐子青悚然而驚!
原來大世界與小世界之間並非全無溝通,每十年間,但有築基以上修為者,可由升龍門進入傾隕大世界,任大世界各宗門挑選。若是有幸能被其收入門下,便是身價倍增,從此資源、靈氣無數,更有名師指點。便真如魚躍龍門般,從此與之前身份猶如天地之別。
只是這升龍門所在很是危險,尋常修士難以到達,而升龍門中又有罡風,若無宗門或是家族、勢力等以法寶護持,送他們進入其中,恐怕抵擋不住罡風,反而送了性命;又或是狼狽不堪,即便成功進入大世界,卻被那些個門派看不上,亦只能在大世界做一個散修。
還有三年,便是這一次十年之期到了。宿忻邀徐子青一同,是看中他如此年歲,修為已至煉氣七層,可謂進展神速。而散修盟裡同樣有望築基的修士,或是年歲大,或是資質遜色,方方面面綜合起來,竟無一人勝過徐子青。
宿忻此人天資縱橫,然而三年間要想築基,卻也並無全然把握,徐子青比他則多幾分機會。宿忻便想,若自個能成功築基自然是好,若他不成而徐子青成,則可讓徐子青帶他一起。
至於這說法,又是因著大世界給予的一些通融。
但凡是築基期以上修士,可有一個名額帶人同入升龍門,只是此人還需修士自己護持,若是喪命,需怪不得誰。
徐子青只消肯帶上宿忻,散修盟自然會護住宿忻安全。
即便宿忻與徐子青都成功築基了,也不算白費功夫。宿忻不過是給徐子青提供這一個訊息、引他入散修盟罷了,能因此與徐子青交好,兩人同去大世界,就算有了幾分香火情,無論如何,都是有益無害。
待說完這些隱秘之事,宿忻眸光發亮,有如烈火,野心勃勃:「徐道友也勿須擔憂,若是道友未能築基,我亦可將這名額贈予道友。到時除非你我皆運道不好,不然總歸都能前去大世界,到時天地之大,便是任憑你我遨遊!」
到此時此刻,徐子青不得不承認,他被這宿忻所言徹底說服。
早先在百草園中他初時想要修仙,便是因天地之大,世界之廣袤,如今有一條道路能直達通天,他為何不敢放手一搏?
修仙!修仙!
他早已下定決心,要走這一條奇詭瑰麗之路,大好機會擺在眼前,即便他徐子青心境再如何平和無波,亦不能拒絕這天大的**。
深吸一口氣後,徐子青睜眼,目光堅定:「宿道友,在下與你同去。」
次日,太子東宮前。
東黎熙穿一身玄色袞袍,頭戴太子冠,端然肅立。他身側東黎昭亦恢復皇子大半,雖說年紀幼小,卻神色堅毅,已有幾分磊落風度。
這一對兄弟俱是龍章鳳姿,一身金黃龍氣直衝雲霄,尊貴逼人。
宿忻不欲與南人多做交談,已走到前方,等徐子青與兩人作別。
徐子青則先看向東黎昭,說道:「昭兒,此去今生不能再見,你需與你皇兄互相扶持,鞏固江山。」
東黎昭眼中含有淚意,恭聲說:「是,先生。昭兒明白。」
徐子青也有幾分不捨,東黎昭小小年紀便遭遇磨難,讓他很是憐惜:「你身為皇弟,要為皇兄分憂,也要好生照料自己。劍能護身,亦能殺人,雲兄曾言,若每日能揮劍三千次,次次不偏不倚,便能使劍心端正,百邪不侵。」
東黎昭用力點頭:「是,昭兒明白!昭兒謹遵先生吩咐!」
徐子青含笑,輕輕撫了撫他的發頂。隨後,他看向東黎熙:「太子殿下,你心思慧敏,智計過人,此乃好處。然而也因如此,卻也有壞處,使你思慮過甚,恐怕……」他想說「有損壽元」,卻仍是委婉言道,「恐怕有些不妥。」
東黎熙身上已隱現帝王威儀,說話間仍是敬重:「先生所言,熙心中明瞭。先生此去,仙途悠遠,還望先生保重自身。熙自當日夜禱祝,願先生遇難成祥,一路順遂安康。」
徐子青微微笑道:「太子殿下的心意,我愧領了。」
話到此處,再不必多言。
東黎兄弟對視一眼,都是齊齊躬身,施與大禮:「先生珍重!」
徐子青再仔細看兩人一眼,輕嘆道:「你二人也當珍重。後會無期。」
語罷轉身而行,翩然來到宿忻身邊。
宿忻抬手扔出一件法器,於空中化作一艘小舟,縱身而上。
徐子青略晃身,已然立於他的身側。
空中飛禽發出一聲嚎叫,利爪如鉤,落在徐子青肩頭。
而後小舟煥發彩光,憑空而起,轉瞬消隱無蹤。
承璜國大將軍焦塗叛亂,終為太子東黎熙所誅。
同年太子繼位,自言為焦塗所傷,有礙子嗣,故不封后宮,而立皇弟東黎昭為皇太弟。
東黎熙在位十年,殫精竭慮,富國強民,使承璜國國力大盛,傲視諸國。
十年後,東黎熙壽元將終,於病床前傳位東黎昭。
皇帝寢宮。
東黎熙躺在龍床,滿頭白髮,枯瘦如柴。
多年來他為國事操勞,心思沉重,終於精血耗盡,油盡燈枯。
東黎昭坐在床邊,握住兄長右手,雙目發紅:「皇兄。」
東黎熙從容一笑:「人皆有一死,昭兒,不必做女兒之態。」
東黎熙斂淚,顫聲道:「是,昭兒明白。」
東黎熙說道:「這些年為兄所有學識皆傳於你,你亦從不讓我失望,將承璜國交予你手,為兄很是放心。」說到此處,他聲音漸低,「要為承璜國綿延子嗣,昭兒必定要廣納後宮。而帝位孤獨……即便如此,為兄仍然希望昭兒能尋到真心相待之人,能聊慰寂寞。」
「莫要同為兄一般,失去方知情愫早生,奈何情深緣淺……空留遺憾……」
東黎昭哽咽答「是」。
而後便覺手上一鬆,東黎熙手掌已無力墜落。
「皇兄!」他失聲叫道。
禮樂起,當代承璜國主東黎熙崩。
自此東黎昭繼位,承璜國改元。
靈舟上,徐子青意識沉入戒中,喃喃說道:「雲兄,昨夜我終是手染人血。雖為血魔,亦是焦塗。」
雲冽道:「焦塗不死,血魔不滅。」
徐子青嘆道:「便是如此,心中仍是難安。」
雲冽默然。
良久,雲冽道:「焦塗魂魄尚存。」
徐子青釋然一笑:「如此……也算心安。」
作者有話要說:首先謝謝s52keigobl姑娘的手榴彈,抱住mua口~
然後,將軍和太紙的結局已出,於是牛肉姑娘的美圖也粗來了!魂魄狀的將軍和累覺不愛的太紙……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