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泓智抬手按住阮元亮兩肩:「三弟莫急,不過是我等猜測罷了。只是如今我兄弟三人稍安勿躁,不得輕舉妄動,以免……」
阮元亮得了安慰,心下稍定,連聲道:「我聽大哥的。」
王俊心裡也有幾分慌亂:「若是那徐子青真有這般靠山,我們……」
年泓智到底修行時日最長,亦是最為鎮定,當即厲聲道:「不可自亂陣腳!」他見兩個弟弟略微平靜,又緩聲道,「徐子青年少,資質也是極佳。前次他修為不過煉氣七層,如今卻已突破,可見很是難惹。我等於修行方面必然比他不過,若要動手,亦不能拖延太久。」
見兄長說話時極有條理,王俊心性稍強,也能說出一些門道來:「大哥所言極是。徐子青與少盟主交好,我等不可輕舉妄動,若要將他除去,需得尋到一個時機方可。」
阮元亮眼中一亮:「什麼時機?」
王俊腦中靈光一轉,計上心頭:「之前我等與徐子青交涉,他如此輕易放手,可見性子溫和仁善,涉世未深……」
年泓智腹中敞亮,也是笑道:「而這等人最是容易輕信,耳根也軟,我等只消去與他親近一番,再借機邀他一同出行做一個任務,他必然上當。」
阮元亮聽得明白,亦是與兩位哥哥一起,笑了起來。
他們與徐子青兩番接觸,足以窺見此人心性。不過即便明知這徐子青並非多嘴多舌之人,可安知日後他絕無改變?
故而還是死人最無風險。
且說宿忻帶了徐子青,御飛劍沿石階蜿蜒而上,不多時就停在了一座山頭前。
此山極為雄峻,山上奇石嶙峋,飛瀑倒掛,靈氣盎然,一派無限生機。
徐子青才到此處,就覺一股清氣撲面而來,霎時神清氣爽,彷彿整個身心都為之洗滌,變得清透純澈起來。
這山中必有靈脈!
宿忻勾唇一笑:「子青兄,你觀此山如何?」
徐子青失笑,口中則言道:「極好。」
宿忻越發得意洋洋,扯了他的袖子,與他左右來回漂浮,將山中各種妙處均指引與他去看,得了徐子青讚譽,就是喜不自勝。
徐子青任他如此,目光也柔和幾分。越是與宿忻相處,便越發覺出他心性純正直白,讓人十分喜歡。
兩人逛了一會兒,頗有些流連忘返之意。
忽然山中發出一聲冷哼,就有人聲傳來:「小子,要你去邀請客人,你倒貪頑起來!」
那聲分明不大,卻是直貫耳中。
宿忻口中「哎呀」一聲,整個人便一趔趄,足下長劍也向下跌去。他手忙腳亂,慌慌打出法訣、使飛劍飛穩了,而後才直起身子,吁了口氣,大聲道:「華長老!你作甚這般嚇我!」
那人中氣十足:「你這憊懶的小子,沒給嚇掉飛劍真太可惜了!還不速速滾進來!」
宿忻嚷嚷:「張口無好言,催個什麼?這就進來了!」
徐子青聽兩人打起嘴仗,頗覺有趣,便立在飛劍之上,任他兩個你言我語。忽然有人咳嗽一聲,兩人便齊齊住嘴。
宿忻一頓,有些尷尬:「子青兄,讓你見笑了。」
徐子青搖搖頭,說道:「無妨,阿忻賢弟與長老如此親厚,著實讓人羨慕。」
宿忻撇嘴:「羨慕個什麼,那老頭兒頑固得很,臭脾氣!」他卻不知於外人眼中,他自個也是一個「臭脾氣」。
說了兩句,宿忻知內盟諸人已是等得久了,就不再停留,御使飛劍直衝入山。
山中有一幢大殿,頗為肅穆莊嚴,殿前寫著「長老殿」三個大字,鐵畫銀鉤,氣魄沖天。
好景象,好大氣!
徐子青心中感嘆,面上卻並不顯。
飛劍落在殿前,宿忻拉住徐子青,與他一同縱身躍下,而後就往前頭帶路,將人引進殿門。門前有幾個修士打坐,見到宿忻前來,都是掀起眼皮看了看,便將人放了進去。
殿中塑了一尊巨像,非金非玉,不知是何種材質,卻有一種極為威懾的氣息自這雕像上四溢開來,威壓久久不曾散去。
徐子青認得,這雕像便是散修盟盟祖,不過此處雕像氣勢又要強過那知事閣中畫像氣勢百倍了。
宿忻停住步子,與那巨像躬身行禮。
徐子青也是照做,直起身時,便見宿忻笑眼看他,神色很是高興。他便也笑了笑,隨宿忻一同往側門中走去。
大殿後有內殿,雖為內殿,實則也是靜室,不過大了些,容人也多了些。
宿忻走到門口,整了整自個的法衣,臉色也是一正。徐子青見狀,同樣將衣衫理理。而後兩人對視一笑,徐子青放寬心,抬步跟入。
才進殿,便有十多道浩瀚壓力澎湃而來,猶如滔滔海浪,鋪天蓋地。
而徐子青便如同浪中小舟,身不由己,仿若一個不慎,就要給浪頭掀翻,葬身海底!
這是高階修士的威壓,他們在震懾他——不,或者是考驗他!
徐子青根本不能偷空側頭看看宿忻的情形,他只來得及放出自己全身的靈力,才勉強沒有被這絕強的壓力壓彎脊樑!
深深地呼吸,徐子青知曉,他如今丹田處有一個氣團在不斷旋轉,將外頭的靈氣也瘋狂吸入,而後轉化為靈力,再釋放出來,進行抵抗!
不知過了多久,徐子青只覺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發出痛苦的呻吟,皮膚好似要給這威壓逼迫裂開,經脈也要迸炸……靈力運轉之速越來越快,仿若要變成飛輪,已經漸漸逼近了他的極限!
漸漸地,疲憊感和疼痛感席捲全身,時間變得越發難熬起來,然而那些威壓卻仍如十多座高山,威嚴地懸掛在頭頂,又如潮水一般,往他四肢百骸、五官七竅中密實侵入。
極限猶如鋼絲,再如髮絲,被越拉越細……徐子青感覺得到,他全身都冒出了涔涔冷汗,而額頭上的汗珠更是好似連成了水練,沖流而下!
要……撐不住了!
喉頭裡乾渴的感覺更重,呼吸困難,五臟六腑裡刺痛到發熱、幾近滾燙,徐子青不曾見到,他的眼裡,此時也充滿了血絲。
他的腦中一片空白,已經沒有辦法思考任何——
忽然間,壓力鬆了。
徐子青身體驟然解脫,雙腿一軟,幾乎就要癱倒下來。然而下一刻,他的掌心卻突兀地出現了一根極硬的木頭,猛然抵在了地面上,撐住了他的身體!
「咚!」
鋼木與石板撞擊的聲響就如洪鐘,狠狠地轟進了眾人的耳中。
徐子青慢慢地調和氣息,丹田中氣流的旋轉也逐漸緩和下來。
木氣仿若涓涓細流,在轉瞬間遍行全身,將他因強抗威壓而造成的多次內傷盡皆安撫。很快,生機重回,人體內的小世界也極快地恢復正常。
徐子青這才聽到外面的聲音。
是宿忻在他耳邊焦急地呼喚:「子青兄,子青兄?你沒事罷?」
徐子青輕輕地呼吸,而後站起身,挺直了脊背:「阿忻賢弟,在下無事。」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仍然要感謝sth姑娘砸來的火箭炮,乃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抱住用力mua~
另外……咳,昨天因為糾結大家還愛不愛我的問題於是忘了跟大家說聖誕快樂,不知道現在說還來不來得及啊哈哈……遲來的聖誕快樂啊哈哈……【泥垢了馬後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