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忻笑道:「既然你已然符合條件,我便可讓師父為你留一個名額。以你這般年紀能有如此修為,任誰也說不出個不是來。」
名額珍貴,散修盟內亦有派系,自然也有爭奪。
徐子青聞言,也有些感念宿忻心意。
他自最初就將種種厲害說得明白,如今也毫無隱瞞,就連盟內名額爭奪中或有鬼祟之事也隱約暗示于徐子青,可見‘胸’懷坦‘蕩’。便有算計之意,可卻是明明白白,全不是藏‘奸’之輩。而且徐子青經歷諸事,也能瞧出宿忻對他確有真心,絕非虛情假意。如此之人,徐子青自然也會對他有些真心,即便再有心結,也會將他當一個友人看待。
徐子青笑敬了一杯茶水,說道:「以茶代酒,謝過阿忻賢弟了。」
宿忻「哈哈」一笑:「你我之間還說什麼謝字?待入了大世界,你莫要假作不認得我便好。」
徐子青聽完,不由莞爾。
大世界中不知有多少險惡,待身陷其中,恐怕還真得與宿忻守望互助了。
三日後,徐子青果真收到‘玉’劍傳書,要到內盟裡領取入會名額。
他自是欣然前往,到了內盟外,就見宿忻正在迎他。兩人並肩而入,直去了長老殿裡。
殿中盟主正端坐等候,於上次相見時一般,亦有眾長老隨同。
這回卻並無人試探于徐子青,不過都以神識掃過,就已知其修為如何。
只聽盟主笑道:「果然是煉氣九層,徐小友當著是天資,潛力無窮。」
聽了這盛讚,徐子青也並未‘露’出得意之‘色’,只溫和一笑:「盟主謬讚了。」
盟主眼中閃過一抹欣賞,卻不再多為誇讚。他抬起手,就打出一道白光,道:「接下罷。」
徐子青早在他抬手之時,已做好準備,當即也是伸手一抓,將白光納入手中。
白光散去,現出其中之物真貌。
乃是一件極為小巧的‘玉’如意,形態猶如一株靈芝,十分‘精’致。其頭部雕刻有龍紋圖案,‘玉’柄修長,卻隱現敞開之意,更有一種玄奧之感……極為微妙,卻不可防治。
盟主說道:「此乃入會憑證,我散修盟一共也不過八柄罷了。你得其一,忻兒亦得了其一,不過因由不同,你二人手中憑證也有些差別。」
宿忻在旁笑了一笑,就湊趣將他之憑證送給徐子青看。
的確有所差別,雖說都是‘玉’如意,不過他那如意卻是翠‘色’,晶瑩剔透,別有一番輕靈意味。
若徐子青說出單靈根之事,他所持憑證便應與宿忻相同,只是他如今乃是一介散修,卻是不好提起。不然他之身份來歷,又要引人疑竇了。不過左右現下以自身修為也得到名額,其餘之事,便步入待到騰龍峰上再說。
謝過盟主,徐子青便要告辭。
此回他進入這殿裡並未受到試探,可他卻能瞧見那些個長老面上並非都是歡喜。亦有幾人現出不悅之‘色’,想必也與名額有關。
徐子青也算有自知之明,便不在這裡多耽,以免礙了人眼。
出殿後,徐子青又與宿忻告別。
升龍‘門’大會還有半月便要召開,兩人便約定到時再見,一同前往騰龍山脈。
靜室裡,徐子青盤膝而坐,若有所思。
他細細回想宿忻對他所言,不禁對那守‘門’人生出幾分興趣來。
十年一度升龍‘門’開,守‘門’人也十年一換……這是為保升龍‘門’大會之公平,還是有旁的計較在內?
仙途艱險,如今的徐子青不得不遇事深思,以免再中小人伎倆,身死道消。
思忖許久,徐子青仍是得不到確切結果,
他畢竟所知甚少,即便推測,也是沒什麼依據,不過是白白瞎想一番。若要說有什麼所得,便算是心中多做了些預想、準備。到時便是遇上了最壞的情形,他亦能保持本心,絕不動搖心境。
慢慢收拾了一遍心緒,徐子青抬起左手,瞧了瞧小指上的儲物戒。
戒中有至‘交’好友,見識廣博,面冷心熱……如若能詢問於他,就算仍無訊息,卻也能讓自己安心。
可是,問是不問?
多年以來,他已是打擾雲兄太多。
徐子青素來也算善解人意,以他看來,好友雲冽分明便是一心向道的修士,哪怕只剩下魂魄,意念亦如磐石,才會堅持生前之道,而不走鬼修之道。
再想想兩人初見,雲冽端坐石臺,閉目不語,想必是在淬鍊心境,或是自省己身。他若不去相擾,雲冽定然八風不動,穩如泰山。可見雲冽極為喜靜。
再觀其劍氣,那般鋒芒銳利、堅不可摧,也應是苦修不綴而來。但即便如此,在徐子青身受多方磨難、或是心境動搖時,雲冽卻不吝指點……此等恩情,徐子青自問粉身難報。
那如今不過是有了些許好奇揣測之心,他徐子青又怎能再厚顏倚賴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