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想道,總不會是因著方才開了頑笑,惹得師兄生氣了罷?
雲冽的確不是那般小氣之人,他只說道:「將針祭出,再度淬鍊。」
徐子青自然很是聽話,當即就不收回青針,只伸指一點,讓它懸浮在兩人之間,淡淡吞吐青色光華。
雲冽屈指輕彈,已將那針尖的一抹鋒銳殺氣擊碎。
約莫因著這針也受了雲冽的力量,故而並未有什麼反彈,又或是因著沒覺出雲冽的惡意,就順從地任他處置。
徐子青並不以為師兄是要害他,反而知道若是師兄這般做了,定然是有他的理由。這根細針威力頗大,左右也已成型,他不止不會對師兄生出懷疑怨懟,反而應該直接問問師兄是有何處不妥、要如何增進細針的威力才是。
他們師兄弟這一番舉動,在他們看來再正常不過。
倒是丘澤等人見到,心裡嘖嘖稱奇。
修仙之人,實力乃是根本。這般厲害的招式,輕易給人打散一半,雲冽毫無解釋,徐子青竟也毫不計較,對對方如此信任,莫說是一般的師兄弟絕然做不到,即使是他們這樣的至交好友,也不能做到。
當那縷屬於雲冽的氣息被他收回之後,停留在兩人之間的那根細針,就是純粹的屬於徐子青的力量了。
那是將乙木之精以意志淬鍊之後凝聚而成的一件自然法寶,它蘊含著獨屬於徐子青的意念和領悟,是他如今所學習到的一切術法、功法、劍術的精華,充滿了四季輪迴、生死交替的意境。同時它又生機勃勃,滿是盎然生氣,但徐子青只要心念一轉,生氣就會化為截然相反的死氣,充滿枯槁荒蕪的意味。
徐子青此時去看這根細針,只覺得它通體淡青,跟自身更有一種血脈相融、同源同根的感覺,讓他覺得無比親切。
他認真地看了好一會兒,抬起頭,卻是笑道:「師兄,幫我。」
雲冽微微頷首:「你祭煉罷。」
徐子青眉眼彎彎,張口吐出一團青氣,正撲在那青針之上。
青氣吐納,那青針在這團青氣之中上下盤旋,不斷地汲取其中的精華,雖絲毫不曾變得粗長,可上面的光華卻更加剔透、更加純粹了。很快青氣漸漸變少,徐子青就再吐出一口,如此反覆,使得那青針給人的感覺也越發玄妙起來。
徐子青可以感知到,這青針之上,無數意念在不斷地變化著、濃縮著,裡面匯聚了他所有的心血精華,淬鍊天地奇珍乙木之精,使它變得越來越強大。
青針的威力,在不斷地提升著。
漸漸地,徐子青的臉色有些發白了。
他從前服用過大塊乙木之精,很多都無法吸收,就溶解在他的血肉裡。
現在他為了祭煉這一根青針,卻是強行將血肉裡的乙木之精提取出來,將它們凝練進去。而且在祭煉的過程中,為了達到目的,他真元的消耗,在每一個呼吸間都是無比巨大的。
那根青針威力漸大後,徐子青慢慢卻要堅持不住。
眼見所剩真元不多,他立刻開口:「師兄,快!」
與此同時,雲冽就出手了。
他抬指一點,就有一縷劍意自指尖迸發,直接落在了那根青針之上!
徐子青悶哼一聲,感覺似乎被劍意震動了神魂!
可是他也知道,這只是劍意本身的震懾之力,師兄已經將劍意的威力降低到很輕微的地步了。
現在,師兄是要以劍意幫他淬鍊青針,讓它真正凝形。
在演武臺上的時候,徐子青被危機所迫,領悟了這一種術法。
但儘管青針看起來很厲害,其實也不過是以乙木之精為本體,徐子青修行精華為根基罷了,外面那層真正破開杜玲瓏防護的,其實是雲冽的殺氣,其實就好像只是穿上了一層殺氣外衣而已,真正的構造,還是如同空中樓閣,一觸即潰。
雲冽之所以打散那鍍上去的殺氣,就是為了幫助徐子青真正構建這一根青針。而徐子青也很快領悟了雲冽的用意,很坦率地開口求助了。
但是此時就不同了。
徐子青心領神會了雲冽的意思,先是調動身體裡更多的乙木之精,把青針的根基打得更加牢固、堅實,之後再有云冽用劍意包裹住青針,不斷地磨練它,使它能夠在劍意的影像下,催生出屬於這根青針本身的殺念、打磨出它自己的鋒銳之氣,這才能真正煉成這一根青針,而不至於只是鏡花水月,一場空夢。
在劍意的反覆磨礪中,那根青針尖端逐漸醞釀出一絲淡淡的殺氣。
這殺氣是在與雲冽劍意不斷對抗的過程中產生的,因此它既是同樣帶著凍結七情的意味,又彷彿一旦逆反過來,就有極致的酸甜苦辣滋生,七情輪轉。
漸漸地,這氣息與青針融合在一起,逐漸化為一個整體,使得青針周身的氣息也無比自然、圓融,沒有了破綻。
這殺氣催生出來之後,青針也霎時變得銳利起來,二者本來就是相輔相成,有殺念才能使青針開鋒,到了這個地步,這一根青針,也總算是有了堅固的雛形。
雲冽眼中金芒一閃,就把劍意收回。
此時在兩人之間懸浮的青針就很活潑地繞了兩圈,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也更加地強悍了。
徐子青溫和地笑了笑,心念動時,青針就回到了他的眉心之內。
他用神識將青針纏繞,在識海里與它不停溝通,讓它跟自己的意念之間的交流也更加地順暢。他更沒有忘記將自身真元調動,送入識海,不斷將它淬鍊。
這時候,雲冽開口:「日後還當反覆磋磨,不可懈怠。」
徐子青心情極好,笑著應道:「是,師兄。」
雲冽略沉吟,說道:「你當為它取名。」
徐子青想了想:「我能將它煉成,師兄居功至偉……」他輕輕一笑,「就叫它‘青雲針’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