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雲裂,孤來了。」龍騰王的龍騰殿,向來沒人敢妄自進入,但有一個人是例外,便是與龍騰遙遙相對的眠鳳帝國的眠鳳王。
「凰白月,你來得好快。」龍騰王沒有起身,仍是坐在殿中正位。
「老朋友來了也不歡迎,你真是一如既往地無情無義。」凰白月唇角微勾,一個晃身,就到了殿內。
「你的性子更讓人討厭。」婁雲裂冷冷吐出一句,抬起頭,正對上凰白月的眼。
凰白月挑一下眉,徑直坐在旁邊座上:「孤聽聞,你要給你兒子大擺生辰宴席?」他卻不知這人何時有了此種閒情逸致,還用這般昭告全大陸的做法。
婁雲裂冷哼一聲,沒答話,而後突然像是覺察到什麼,站起身,目光也投向門口,竟是再沒留下半點在凰白月身上。
凰白月也同樣感應到門外有個陌生的氣息在緩緩靠近,就也饒有興致地看過去。要知道,能讓他這個唯一算得上有交情的朋友產生這樣的情緒波動,可是極為難得的事情。
於是,在兩個人的期待中,門口走進來一個小小的、穿著淡青衣衫的身影。
「父皇。」那個小小身影走近來,彎腰行了一禮,語聲恭謹。
「木青,過來。」婁雲裂沉聲說道。
旁人或許不知,凰白月卻能聽出,在來人發聲的剎那,這人的情緒霎時變得柔和了許多,不禁微微有些訝異。
來人約莫四五歲年紀,長相清秀,臉上還帶了點幼兒特有的肥嫩,看起來並沒有特別出色的地方,只是眸光沉靜,眉宇間也比一般的小孩兒多了些穩重。現在聽到自家父皇的召喚,他眼角的餘光極快地瞥一下凰白月,神色稍稍有點猶疑。
「無妨,過來。」婁雲裂似乎看穿了小孩兒的心思,張開雙臂等待著。
小孩兒嘆口氣,慢慢地走到婁雲裂身邊,任他抱起放在膝上。
「婁木青,朕的十二子,救過朕一命。」婁雲裂低頭看一眼小孩兒,眉目間閃過一抹暖色,語氣也柔軟了些,「木青,他是凰白月,父皇殺不掉的人。」
「真是不客氣的說法。」凰白月嗤笑一聲,也冷了面色,「若真如你所說,是那個東西發作了麼。」
「嗯。」也許因為這個問題比較嚴肅,也許因為有了什麼其它的撫慰,婁雲裂沒再擺臉色,「十日前,幾乎爆體。」他說這話的時候,他懷中的婁木青不自覺抓住了他的衣襟,面上也露出一些擔憂的神色,婁雲裂自然是注意到了,心情彷彿又更好了一些。
凰白月看那兩人一眼,淡笑道:「這樣說來,孤離那一日也不遠了。」
「你這等人,死了也罷。」婁雲裂冷哼一聲,口中卻是問道,「木青,你可有辦法?」
婁木青閉目想了想,搖頭道:「沒辦法。父皇體內積滿的是殺氣,殺氣冰冷,父皇的體質屬暗,兩者並不排斥,只需我用《清心訣》慢慢疏導即可,而眠鳳王體內煞氣太重,煞氣殘暴,可體質偏偏是明,二者相沖,《清心訣》能化解殺氣,卻化解不了煞氣。」
凰白月側頭瞥婁木青一眼,眼裡並沒有過多情緒:「婁雲裂,孤之事孤自然省得,你這乖兒子有趣得緊,自己看好了,別弄丟。」他覺得出,這小孩兒隱瞞了一些東西,不過究竟隱瞞了什麼,他卻毫不在意。
這話若不是凰白月說出來,婁雲裂必定以為是對方在威脅什麼,可正因為是凰白月說的,他反而不在意:「無需你多言。」凰白月若是想殺人,絕不會讓人看出來。
「也罷,孤就給你面子在這呆上三天,三日後,孤再回去。」凰白月話說完,站起身又飄然而出,「此刻孤不打擾你父子親近,待會大宴上見罷。」
之後三天,凰白月著實看明瞭這婁雲裂對其十二子的寵溺程度,心中頗覺趣味,又聽聞這孩子是從冷宮裡偶然找出,想起自己宮中一干只寵幸了一次的妃嬪們,心中也是一動——自己是否也漏了些孩兒在冷宮裡?
而這一動,便是他回宮後那無理由行動的源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