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幾乎異口同聲:「屍骨魔火!」
極樂老祖聲音裡也終於有了驚懼:「你是、你是——」
南崢雅輕輕一笑,瞬時立在兩人身前。
這時俊偉男子早已將長槍刺出,卻被他一把抓住槍尖,頓時慘白火焰攀援而上,讓極樂老祖立刻拍出一道真元,把那槍打落。俊偉男子剛剛放手,他那長槍就發出一聲哀鳴,被融化得連灰都不剩。
南崢雅再念一聲:「去。」他笑道,「我為救人而來,總要先將你們處理了好。」
白『色』火焰立刻飛回,如同流星飛逝,又似一個個猙獰的骷髏頭,要把面前之人全部吞噬。
極樂老祖躲閃不及,一條胳膊已被這火焰點燃,劇烈痛楚不僅焚燒他的肉身,更是連他的元神也一併生出灼燒之痛。
倒是俊偉男子再度被老祖推了一記,沒有被火焰挨著。
俊偉男子大急,伸手要去解救。
然而極樂老祖卻閃身躲過,口中大叫:「快走!快走!」
俊偉男子哪裡肯走?他張口一吐,化出數十口血『色』飛刀,血腥之氣立時瀰漫,讓人幾欲作嘔。
南崢雅微微抬頭,他兜帽之下便再出現數團紅『色』火焰,如同雨點一般,將眾多飛刀焚燒。
極樂老祖見男子不走,竟是反身一撲,雙臂大張,要將南崢雅抱住。
「安郎,你快走!快走啊——」
南崢雅被極樂老祖之舉驚了驚,卻沒能躲過老祖這畢生力量的一撲。
老祖雙手將他箍得死緊,丹田裡劇烈顫動。
他要自爆!
南崢雅如何能讓他自爆,立時通身都泛出白『色』火光,竟是化作了個火人一般。
而這火焰也馬上蔓延到老祖全身,讓他痛得連聲慘嚎,再也不能使出自爆的力氣來,而僅餘的一些力量,也全憑一股執念,要將南崢雅拖延住。
整個過程不過發生在兩三呼吸之間,局面就立時扭轉。
方才還囂張強勢的極樂老祖二人,竟在這一刻被人折騰成這般慘狀。
那俊偉男子眼見極樂老祖落得如此境地、還在為他拖延,心裡不由大慟。
他卻知不能浪費*侶心意,當時忍痛再瞧了老祖一眼,就化作一股黑風,急速逃離而去。
「我一定為你復仇——」
南崢雅冷笑一聲,伸出手來,探入那火光之中,把極樂老祖頭顱連著元神,都一把捏碎。
之後他再將一朵白『色』火焰送入老祖腹中,連他的元嬰也燒得乾乾淨淨了。
從此天上地下再無極樂老祖此人,就算輪迴轉世,也不可得。
處理了之後,南崢雅看向金氏兄弟。
這一對兄弟在南崢雅出現後,就沒了『插』手的餘地,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二人還未如何反應,戰局便已結束,如今與南崢雅對面而立,心裡都生出一種恐懼。
南崢雅輕聲道:「我與故友敘舊,你們還不走?」
金氏兄弟對視一眼,正是「識時務者為俊傑」,他們也見到徐子青那般痛苦,嘆了口氣,只遙遙對道一句「有緣再見」,就騰身而起,遁光而離。
這個黑袍人太可怕,他們著實不敢不遵從……
徐子青自也聽到了金氏兄弟的話,他抬起眼,勉強笑了笑,手掌卻半點不肯離開師兄的丹田。
「今日之情,謹記在心……就此別過。」而後他又看向來到他前方的黑袍人,聲音更是微弱,「南崢兄,多謝你。」
南崢雅也不廢話,他抓住雲冽手腕,就在探查。
徐子青心裡生出極細弱的希望,看向南崢雅時,眼裡也有一分希冀。
南崢雅乾脆道:「金丹已毀,元神傷損極重,多半活不成了。」
徐子青如遭雷擊,神情已然有些麻木。
南崢雅見他這心如死灰的模樣,不由嗤道:「哭喪著臉做什麼?雖是活不成,卻還未死透,你倒先喪氣了!」
徐子青一驚,立刻抬頭:「師兄還有救?」
南崢雅此時也不跟他兜圈子,就直說道:「那老怪下手忒狠,雲真人生機斷絕□,若非積累雄渾,理應已然喪命了。不過他此番受創太重,元神已不能支撐肉身,若要還你一個完好的師兄,還得要他元神入世一回。」
徐子青深深地呼吸,終於冷靜下來:「要師兄以元神投生麼?」
南崢雅點頭:「不錯。只要他投生母體之內,成型時便有先天之氣,可修補元神之創。之後待他走過人世一遭,元神自然可以補足,而後再將本體吸收,就可省卻不少重修的工夫。」
修行之人只要元神尚在,便不算徹底消亡,只是元神脆弱,若無靈物附著,往往不能在白日里遁行。故而不論是元神奪舍還是轉世重修,總要有一大能護持,方可成功。尤其是投生之法,非元嬰以上的老祖不能施術,十分麻煩。除非修士已然結嬰,元神一分為二,一半融入元嬰,一半仍在紫府,這時元神附著元嬰之上,奪取一具肉身便並不困難。
如今雲冽不過金丹修士,元神自然也要有元嬰老祖施法才能入那投生之道。
南崢雅之意,便是要雲冽走這一趟,待回來時,他肉身尚在,與他本是一體,就只消用投生之體吸收前世之體,便可以很快恢復到從前的修為了。
徐子青也明白南崢雅言下之意,聽他解釋一遍後,心裡也漸漸安穩下來。
只是投生罷了,只要師兄還在,便已足夠。
南崢雅看他神『色』略有好轉,才將餘下的話說了出來:「如今你便要做一個決定。」
徐子青抬頭:「什麼?」
南崢雅道:「或是你將雲冽帶回宗門,求門內長老出手施術。或是……由我施術。」
徐子青毫不遲疑:「便請南崢兄相助!」
南崢雅倒是怔了怔:「這倒奇怪,為何不回宗門?」
徐子青垂下眼:「就算是同門之人,也未必有南崢兄來得可信。」
南崢雅聞言,也是輕嘆:「既然如此,便依你所言。」
徐子青抱緊雲冽屍身,眼裡閃過一絲悲意。
極樂老祖雖死,極樂峰尚在,他那逃離的*侶,亦是虎視眈眈。
就算以師兄身份能得宗主相助,畢竟師兄有一世輪迴,又怎麼知道不會生出變故?
他雖明知自己思慮太過,卻寧可親自守著師兄,也不願將師兄交予他人之手了。
然後,徐子青緩緩說道:「南崢兄……勞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