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四如此想來,心情輕鬆不少,倒不再覺得那櫃車有多麼沉重了。
又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劉敏突然讓大家停下,準確地講,是讓櫃車停下,將「八牛弩」卸出來,固定住,然後將長槍般的長箭取出,安放在床弩上。
難道旱蛸就在這附近?郭小四心下疑惑,但劉敏一臉嚴肅,嘴巴緊閉,絲毫沒有說話的跡象。郭小四隻得邊卸床弩邊四下察看著,卻並未發現有何異常。
「八牛弩」安置完畢,劉敏這才冷冷地發話,讓南方分舵的弟子們隨他到前方去誘敵,讓張香主率領京城總舵的弟子們在床弩處等待,並交代,如果旱蛸被引誘過來,便絞東弩弦,射殺旱蛸。這「八牛弩」沒有二十個人一齊發力,是不可能絞動弩弦的。
郭小四與張不二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有些疑惑,劉敏不帶京城總舵的弟子們前往誘敵,卻帶南方分舵的弟子們前去,不知道是何用意。按理說,京城總舵的弟子訓練有素,實戰經驗也定然豐富,對付起旱蛸來,當是遊刃有餘,卻不知道為何背道而馳。
當然,郭小四懶得去仔細琢磨,反正劉敏沒有交代自己什麼事便出發了,也就意味著,獵殺旱蛸一役,自己的任務已經全部完成,剩下的就只是耐心等待,等著功勞上簿,等著晉升內門弟子。
儘管如此,好奇心還是驅使著他駐足觀望,還特意找了臨近一個高一點的地兒,手搭涼棚,眺望著劉敏等人消失的地方。
太陽已經越過頭頂,逐漸向西移去,還是沒有看到一絲蹤跡。郭小四有點不耐煩起來,跟一旁的張不二發起牢騷:「不二,依你之見,我們還得在這兒等多久?」
張不二皺皺眉,搖頭說道:「我哪裡知道,但願今日能早點收工。」
正說話間,突然前面隱約聽到慘叫之聲,兩人顧不上答話,瞪大眼睛向前望去,只見劉敏身形急速向這邊奔來,而他身後,則是一幫屁滾尿流的南方分舵子弟,他們一個個狼狽逃竄,潰不成軍。
張香主臉皮一紅,自己的這幫弟子真在京城總舵弟子們面前丟人現眼――平日裡囂張跋扈的親傳弟子們,現在竟是如此狼狽,而且竟沒有還手之力。
「‘八牛弩’快準備好!」劉敏大聲喊叫道。聽他的話音,竟也是氣喘吁吁,彷彿消耗了太多的體力。
張香主知道事態嚴重,趕緊下令:「‘八牛弩’快點準備,十八人一組絞動弩弦,另外一人安防弩槍,一人注意瞄準,快,快。」
這邊的京城總舵的弟子們訓練有素,十八人一組絞動弩弦,然後一人將長槍一般的弩箭安放完畢,另有兩人分別站在兩張「八牛弩」之後,在瞄準著前面的旱蛸。
再看遠處,一隻碩長的綠色怪物在人群之後,雖然是整體伏貼於地面,但行進速度卻是驚人,不多時便追趕上一人,大舌疾速卷出,將一人勾住,然後又疾速縮回口中,貌似咀嚼兩三下,然後一揚脖子,竟是將人半囫圇地吞食下去。
郭小四看得呆了,這個旱蛸敢情與方才那兇鱷相比,簡直有天上人間之別,莫說是三十幾名分舵弟子,就算將京城來的四十名弟子全部填上,恐怕也敵不過這凶神惡煞似的旱蛸。
但這邊「八牛弩」也已經準備就緒,那瞄準的弟子緊張地盤算著旱蛸與此地的距離,又不停地讓人擺正弩槍,黃豆大的汗珠滾滾地從額頂淌下,早將衣衫打溼,此刻卻是渾然不覺。
那邊旱蛸猶自追殺,片刻之間,已是連吞三名弟子,猶然不肯罷休,只唬得一干弟子屎尿俱下,魂飛魄散。有的硬撐著往這邊逃來,有的再無力氣逃竄,成為旱蛸口中之物,還有的乾脆癱軟在地,被旱蛸活活踏死。
還有一人,慌忙逃竄向別處,卻是一不小心,雙足陷在泥潭中,兩手驚駭地揮舞開來,而身子已然開始下陷,轉瞬間黑色淤泥便湧到胸口,旋即沒頂,在渾濁的水塘中冒出一串串水泡,人已是完全陷沒下去。
「絞動‘八牛弩’,對準旱蛸頭部,快射!」劉敏嘶聲呼喊起來。
張香主也是高聲吼叫:「射死它!射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