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跑掉。
這又是哪一齣?洛枳立刻抬腿去追,雖然腦袋仍然暈呼呼的。好雷的一幕。
她一把將tiffany攬在懷裡,「大小姐,消消氣。」
tiffany在自己懷裡哇哇大哭,洛枳一手抱著她,一隻手伸到背後的背包裡面努力地掏出面巾紙,然後蹲下身子給她小心地擦。
「哥哥不理我,我為了陪哥哥都不跟媽媽去美國玩了,他老是不理我,說別人都喜歡我不喜歡他,說我們都笑話他,還說自己不是媽媽親生的……」
洛枳有點頭皮發麻,她不想把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哥哥是不是跟班裡的同學打架了,所以在家裡亂髮火啊?」
「沒,他是在家裡不高興,跑到班裡去撒氣。」
囧,這個丫頭哭成淚人了,腦子倒還清楚。
「哥哥還跟設文叔叔吵架,叔叔送給我們的東西他都扔了,叔叔對我們那麼好,哥哥就是……」
洛枳好生哄著,什麼都不想打聽,但大腦卻開始無責任地發揮想象力。是不是他們的媽媽要再婚了,這個小男孩因此開始亂髮脾氣?
設文叔叔……她記得tiffany給她看的相簿裡基本上都是一家三口盡享天倫的照片,世界各地其樂融融。僅有一張她媽媽和一個年輕男人在海岸上的留影讓洛枳很難忘——看到照片只想到一個詞,一對璧人。
沒有親暱,只是並排而立。那個英俊男人深灰色的襯衫被海風吹的皺起,tiffany的媽媽卻是清爽的短髮,依舊嬌柔地靠在欄杆上,白色裙角飛揚,被落日層層暈染,美麗得不像凡世的女子。
tiffany的媽媽以前毫不避諱地告訴過她,自己離婚了,單獨撫養兩個孩子。
「tiffany話很多,總是閒不住,聰明,卻也都是小聰明。至於jake,我很對不起他,家裡到處都是女人,也沒時間管他,很少讓他見識什麼,所以養成的性格有點像小賈寶玉,上學的時候也只和女孩子玩。本來想找一個男生做家教,但是我常年不在家,你也知道,終究不大方便。我希望你不要慣著他,多跟他講道理,讓他有點男孩子氣。其實在美國的時候,我有個好朋友曾經想改變他,結果還是失敗了。」
洛枳想起,都已經五年級的jake吵著要聽她講故事。她本來想講一個恐怖點的小故事嚇嚇他。
「突然樹林間有一道光閃過。marianne小心翼翼地跟過去,突然看到——」
「什麼?」tiffany小心翼翼地不敢聽。
「itmustbeafairy!」jake卻在一旁興奮地叫道。
仙女……她當場被芭比娃娃愛好者jake同學噎得人事不省。
洛枳若有所思地看著仍然停不住嘴的tiffany,知道整件事的癥結不在她身上,所以也沒有安慰她,只是拍著她的後背,任她抱怨,反正她的性子總是這樣,哭過就好。
洛枳不想熱心地搞清楚來龍去脈。僱主家的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
轉頭去看了一眼,盛淮南正半蹲著身子和jake說話。
洛枳好像還沒有完全體會到過來自己已經和他單獨在一起的這一重大事實,而且是在這個戀愛萬能的遊樂場裡。
秋日的午後陽光照在身上,她懷裡依偎著一個唇紅齒白的漂亮小女孩,遠遠地看著盛淮南笑眼彎彎好脾氣地勸慰著另一個拽拽的小男孩。
好像,好像一對調解子女糾紛的年輕夫婦。她何曾奢望過這樣的情景。
不知道傻看了多久,盛淮南好像感覺到了她定定的注視,偏過頭來看她,洛枳慌忙中低下頭,耳朵像被火苗燎到一樣,不用照鏡子也知道是什麼顏色。
她很少臉紅,但是,害羞的時候,耳朵會在第一時間燒到緋紅。
「洛枳,這樣吧,你帶他們兩個先去玩飛蟻戰隊,我去給jake排太陽神車的隊伍。估計我排隊要一個多小時,你們多看看有沒有什麼想坐的小專案,全部坐完了再來找我也行。電話聯絡。」
他走過來對洛枳說著,眼睛裡面卻有促狹的笑意,好像在笑她剛才的窘迫。
說完,低下頭問jake,「好嗎?」
jake溫順地點點頭。
「那去給妹妹道個歉。「
jake又恢復了原來的害羞和扭捏,在盛淮南再三鼓勵下,他走過來,對tiffany說,「別哭了,我錯了。」
「你跟他說了什麼?」洛枳歪著腦袋問盛淮南。
「我們男人的秘密,對吧?」他低頭和jake相視一笑,鬼鬼的樣子。
「麻煩你了。」她有些過意不去。
「別客氣了,快去飛蟻戰隊吧,我去排隊了。」
洛枳左手牽起tiffany,右手牽起jake,向前走了幾步,猶豫地回頭看,盛淮南的背影在人群中仍然很顯眼。
盛淮南也突然回頭,正好對上她的目光。
她腦袋「嗡」地一下亂起來,胡亂地朝他的方向笑了一下,就轉回頭急急地向前走。
他從來不曾回過頭。她亦步亦趨的高中三年,他從來不曾這樣沒有原因地回過頭。
「juno,你喜歡大哥哥吧?」tiffany眼淚還沒擦乾,就八婆兮兮地偷看她。
洛枳卻沒有罵她多話,只是愣愣地問,「啊?有那麼明顯嗎?」
「你手出汗了。」tiffany賊賊地笑了。
jake在一旁長出了一口氣,很鄙視地看著她們倆。
「無聊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