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燃燒的火堆前,依韻端坐在石頭上。
火堆上,野豬肉早已經熱了,正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一隻手,拿下木架上,穿著野豬肉的黑色直刀。白皙的手指,不怕燙似的夾著處野豬肉,輕輕撕下,成條。
肉,喂到依韻嘴邊。
他張嘴,緩緩嚼咬。
風,吹起黑色的長髮,飛揚飄動,遮擋了妖美的容顏……
血紅色的長袍,飄起,又落下……
「呵呵呵呵……又讓你,一個人。」
依韻面無表情的吞下野豬肉,抬頭,眺望著血紅色的地獄天空,淡淡然道。「地獄有雨嗎?」
喜兒取下腰間那個與依韻一模一樣的扁平酒壺,開啟,仰面猛喝了一大口酒。
風,驟然激烈。
無雲的血紅色天空,突然紛紛揚揚的落下來密集的雨點。
打在依韻的皮膚上,有一點點的、燒傷般的痛。
地獄,只有混雜了汙濁邪氣的酸雨,甚至能夠燒傷皮膚。
喜兒仍舊仰面,目光迷離的眺望天空,任由落下的酸雨,打得臉上陣陣燒傷疼痛。「呵呵呵呵……依韻,紅色的雨……」
依韻抬頭,靜靜眺望著漫天落下的,紅色的雨幕……
很多年前,他記得曾經見過沒有顏色的雨……
是多少年前?他忘了……
很多年前,他們曾經在荒僻的山道,一起淋著紅色的雨,很多年後的現在,他們還是在荒僻的地方,一起仰望漫天的紅雨……
他們忘記眼裡始終蒙著的那層淡淡的紅幕,是否真是殺氣過高造成的……更忘記,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眼裡只有紅色的雨了……因為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太久,太久……
地藏王處。
孔宣張開美麗孔雀屏,直飛上高空。
他迫不及待的要找尋到依韻,告訴他一個好訊息。
雨停的時候。
火堆早已被澆熄。
直刀仍舊在木架上,刀上串的野豬肉,卻已經沒了。
依韻拿起直刀,隨意插在腰上纏著的鎖魔鏈之間。直刀是鍛造過的法寶,刀上圖騰印記,還有文字。依韻曾仔細的看過,卻一個字也看不懂。
石頭上凹陷的縫隙裡,積著淡紅色的雨水……
依韻注視片刻,抓著劍鞘,獨自前行。
天空,一團五顏六色的彩光,疾投落下。
依韻驚覺,回頭看時,孔宣已經落在了地上,一臉歡喜的興奮。
「恩人留步,本以為這通行印記神通需得三十年之功,索性孔宣頗有根基,只需十五年即可修成,十五年彈指即過,恩人不必再急於獨自冒險出去了吧?」
依韻默然。
他們對時間的概念,差別太大。概念的差別,不存在多說的必要,因為那是彼此都不能通過言語就有體會的差別認知。
孔宣的興奮,如冷水澆頭,驟然消失無蹤。依韻的沉默,讓他讀懂了拒絕的意思。「十五年恩人還是覺得太久?這……既然如此,孔宣也不敢多言,這裡有些從地藏王處暫借來的地獄黑木錢……」
「我依韻只取可得、應得、理得之物,平白相贈之物,從不接受。」
依韻語氣平淡,但已經瞭解他性情的孔宣卻明白,他是個不容相勸之人。「若如此說,本也是孔宣欠了你,區區心意,接受只是理所應當。」
「你我互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