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間沙猛然回頭,看見那雙眸子,臉色淡了下來。「聖主。」東天極樂的聖主當然是紫衫,這樣的稱呼開始只是天盟和紫霄劍派的戲言,後來卻變成全聯盟的戲言,最後戲言又變成了統一的尊稱。
「嘻嘻,想請你幫忙帶點東西給永歲飄零哩!」黑暗中,紫衫只有那雙眸子亮放著朦朧的白光,光芒如此聖潔。但在指間沙眼裡,那雙眸子,卻跟惡魔之眼沒有區別。很多年前她曾經問紫衫,當年是為什麼。後來,終於有一天她想通了。那時候,只不過是她們,愚蠢的陪紫衫玩了一場遊戲。為成功而欣喜的她們,就像是一群以為主宰了頭猛虎生死的野狗。
「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讓聖主如此鄭重其事。」指間沙雖然知道天盟一直在籠絡永歲飄零,她也聽說過不少關於永歲飄零的事情,但是,讓她一個副掌門人當跑腿,絕不是一件能高興起來的事情。
「一把名叫西天的寶劍,一顆力量之心。」一把深藍色的長劍,在漆黑中流動著朦朧的光芒,一顆深藍色的力量之心,在紫衫的手掌上靜靜懸浮。
「這麼重要的東西……」指間沙淡淡然說著暗藏不滿的話,但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一肚子的不滿和不快,就消散了。「當然哩!還有一顆是屬於你的力量之心咧。本來早就該給你的,可是哩,為了找到最合適的費了老大的勁咧!」
那是一顆散發著沙色的力量之心,指間沙沒有猶豫就吃了下去,加成的屬性的確如紫衫所說,非常適合她的需求。「聖主如此重視永歲飄零,只怕結果未必如意,我看此人野心勃勃,不會甘心被任何人控制。」
「是哩!可是他很聰明呀,嘻嘻……」
指間沙不再說什麼,她已經明白了紫衫的心意。
紅血山的黑夜,同樣漆黑。
山頂的大殿裡,雪舞天下靜靜端坐,看著沉默的永歲飄零一如往常那樣,在大殿裡專注的舞劍,鍛鍊著實際屬性使用值。他是如此的專注,絲毫沒有被黑子器重、提拔後一飛沖天而驕狂,更沒有對武功的追求有半點鬆懈。
「能停一會嗎?」雪舞天下突然站起來,輕輕握住永歲飄零握劍的手。劍,輕輕揮擺,帶著永歲飄零的手掙脫了雪舞天下。他不喜歡握劍的手被阻礙,她知道。
「怎麼?」長劍,緩緩入鞘,永歲飄零沉靜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我覺得,加入正義聯盟前途更好。再說,你想追上正義傳說的劍,最好的辦法是先了解他的劍。」雪舞天下跟著永歲飄零在桌邊坐下,如常斟水,沏茶。
「一味模仿沒有用,我有屬於自己的劍之路。勉強學習他的,反而會步入迷途。我從不以為像他那樣的人,會把自己所有的武功秘密傳授給別人。」永歲飄零端著熱茶,卻沒有喝,似乎手有些冷,更需要暖手。
「我有一個好朋友,她是少數真正學到正義傳說劍法精髓的人之一,如果我們過去,她會私自傳授。更重要的是,你會得到重用,遠遠超過現在的重用。我考慮了很久,覺得不管從哪方面看,都是更好的選擇。所以,已經答應了那個朋友的邀請。」雪舞天下神情平靜,嘴角揚起一抹微笑。「我想,你不會為我的自作主張生氣吧?」
「當然不會。」永歲飄零放下茶杯,淡淡然一笑。「你有權利決定自己的未來。」
「……你不去?」
「我沒興趣。」
沉默,淚水滑過雪舞天下的臉龐時,她含淚微笑。「看來我錯了。」
「的確。」永歲飄零神情冷淡,彷彿絲毫不為情人的眼淚疼惜。「我從不干涉你在做什麼,因為我寧願相信,你做的事情,跟你是否愛我,沒有關係。但今天我知道,這只是一個幻想。」
「什麼意思?」雪舞天下眉頭微皺,一副迷惑不解之態。
「那些人來了紅血山,我可以當不知道。」永歲飄零淡淡然的一句話,讓雪舞天下的自信心,剎那被摧毀殆盡……「你早知道?」
「我知道她們來了,當然也知道她們在哪裡。但我不知道她們想做什麼,也不知道原來你的目的一直是利用我。」永歲飄零深深吸了口氣,這一刻,平淡冷靜的外表下,終於透出一絲掩飾不住的傷心。「你不該小看我,也不該太自信,更不該忘了,當年恆山山腳下他說過的那句話。」
「你從來沒提……原來一直記著。」雪舞天下當年沒有忘記當年依韻說過的那句話,那句望著永歲飄零說的話。但這麼多年來,他從來沒有提過,彷彿根本沒有把那句話聽進去。
「我當然不會忘記,一個像他那樣的人說出來的話,當然不會沒有原因。」永歲飄零慘然一笑。「我一直希望,那只是個誤會。」
「人太聰明,不好。」房裡,突然多出三條身影,每一條,都穿著漆黑的衣袍,帶著黑色的面紗,她們出現的很突然,卻並不意外。永歲飄零是他們計劃中,可以利用的一枚重要的棋子,也是一把正在打磨的劍。但這樣的劍,有很多,絕不是唯一。劍是兵器,如果無法使用,不管這把劍多麼有希望被鑄造成神兵利器,也沒有了留戀的價值,反而有了必須被毀滅的理由。沒有人會喜歡,本該被自己掌握的寶劍,最後變成了刺向自己的兇器。
雪舞天下沉默的站著……她的心殺術,失敗了,敗在根本想不到的人、和根本想不到的時候,敗在充滿自信的時候。這樣的沉重打擊,讓她覺得,多年的努力,全部毀於一旦!她不是敗在正義傳說面前,而是敗在一個,本以為完全掌握在掌中的人面前……
「如果沒有我們的暗助,你以為自己能夠走的這麼快?」現身的三個人,是雪舞天下的師姐,師妹。她們本就在附近,每一次的行動,無論大小,她們都會做好失敗的準備,即使在認為不可能會失敗的行動上。這一次,證明這種慎密是正確的。「繼續跟我們合作,聽從我們的指揮,你的江湖路會更順利,更完美——否則,今天就是你的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