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鞭子,疾射向滅神的後腦勺!
剎那,滅神前衝、旋身,腰上的長劍出鞘,擋住飛射到面前的鞭子,鞭子上密佈著寒光閃閃的勾刺,捆住了滅神出鞘一截的劍身。
「四哥好!」長鞭回飛,被繞指柔掛在腰上。滅神冷冷淡淡的收劍入鞘,掛劍腰上。龍劍跟繞指柔早就結拜金蘭了,但滅神對繞指柔沒有來往瞭解的興趣,兩人也就見過一次面,是繞指柔去破邪城玩,龍劍做東招待她的時候,叫上了傷心斷腸,金剛和他。繞指柔的嘴很甜,稱呼傷心斷腸為大哥,金剛為二哥,稱他為四哥。
「嗯。」滅神淡淡然點頭,沒有多的話說,自顧轉身便要走。不理睬繞指柔那不行,畢竟是龍劍的結拜妹妹,龍劍一再交待讓眾人遇事照顧。雖然僅僅見過一次面,但當時她叫了大哥,他們就等於是認了這個義妹,自然是要給龍劍面子的。但滅神並不喜歡跟女人來往,從幾年前開始,他甚至連去青樓的興趣都沒有了。女人給他的感覺,只有虛偽,噁心,放蕩,多變的印象,他不喜歡跟女人打交道。因為這樣,還被龍劍開玩笑說他「千萬別有龍陽之好啊!到時候酒都不跟你喝了,噁心!」
這當然是個笑話,不喜歡女人,不等於就會喜歡男人。
「哎——四哥急什麼呀?去哪呢?讓小妹陪你。」
「不必,閒逛,你忙。」滅神沒什麼好聲氣的回應,語氣顯得很冷淡,一點沒有親切的熱情。繞指柔當然聽出來了,但沒有介意的意思,那張總喜歡笑,笑起來總透著迷人風情的臉上,頻頻為路上遇到的,認識打招呼的朋友回以微笑。這在滅神看來,更覺得噁心,因為繞指柔的風評本來就不佳,人稱多情,滅神實在想不通龍劍為什麼會認這樣一個女人當義妹!倘若是傷心斷腸認的,滅神倒不奇怪了,因為那肯定意味著兩個人之間有超友誼的關係。絕非義妹,而是乾妹妹。
「四哥好像很不喜歡小妹?」繞指柔好像看不見滅神的冷臉,反而熱情的笑著,湊近,眼也不眨的注視著滅神的眼睛。「你忙。」滅神看著龍劍的面子,不想撕破臉的說些難聽話,但也覺得繞指柔的不識趣讓他感到厭煩。「小妹很閒,四哥有事要忙?」滅神忍著不耐煩的情緒,隨口編了個理由。「聯盟的事情。」
「四哥說話前後矛盾,剛才還說不忙呢,四哥看來真的很討厭小妹,說幾句話都似忍著噁心。」
「君子之交淡如水,你如果有事,說一聲,我會幫。沒事,你忙你的,我喜歡一個人。」滅神決定把話點透,不想被繞指柔繼續糾纏下去。這句話的意思本來已經夠明白,很多人都會識趣的告辭離開,但是繞指柔沒有。「四哥如果明白的告訴小妹討厭小妹的理由了,小妹不但不會怪四哥說話坦白,反而會敬重四哥直率,一定不再給四哥添煩惱。但四哥藏著不說,只說些敷衍的客氣違心話,小妹連自己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被四哥討厭都不明白,心裡實在覺得委屈,甚至憋屈的難受,又怎麼甘心呢?」
滅神忍無可忍,該客氣的,該顧及的顏面他都顧忌了,但不可能為了顧忌繞指柔的顏面一味的忍受這種讓他噁心,厭煩的接觸。必要的時候就該拒絕,這是老江湖都有的能力,那種一再隱忍,勉強自己接受不願意接受狀況的現象,一向是稚嫩新手的無奈。「我不喜歡跟女人來往,更無法忍受你這種四處留情,風流成性的女人。所以,結義之情源自於我跟龍劍的兄弟之情,有事開口,我幫你,沒事,我們別來往最好。」
「冤枉死人了!」繞指柔一副委屈之極的語氣,一把拽著滅神的衣袖,一副橫蠻不讓他走的架勢,根本不理會滅神臉上皺著的眉頭,眸子裡流露的,厭惡的神色。「四哥你冤枉死小妹了!江湖八卦錄的東西四哥竟然也相信?小妹要是那樣的人,三哥哪裡會理會小妹呢!四哥妄自在江湖上打滾了那麼久,凡事聽信謠言,不加辯證分析。小妹出道江湖至今就未曾跟任何一個男人談情說愛,師父丁鵬和師孃何等恩愛?小妹自幼看著,羨慕著,早是打定主意找不到一個能攜手永遠的合適人,寧可一直寡然一身的,又何來四處留情,風流成性的事情了?」
滅神毫不客氣的甩手掙脫了繞指柔,語氣冷淡的道了句。「就當我誤會了你,是也好,不是也好。還是那句話,我跟你私下沒有來往的必要,不管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滅神沒興趣認識,也不喜歡跟你來往,就這麼簡單!」
看著滅神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神情,聽著他這番毫不留情,隱隱透出對女人深切仇恨、扭曲了心態說出來的話,繞指柔不怒,反而笑了,她抱臂胸前,曬然一笑。「四哥枉為堂堂四劍神之一,被女人傷了一次,就把所有的女人都恨上了!誠然,江湖上歲月無情,時光無邊,絕大多數人難免天長日久,對曾經的愛人心生倦意,遇著了新鮮的男人,自然就以為另一個男人是不一樣的,是不會厭倦的,享受著激情,衝動的背棄過去。但四哥也是知道的,江湖上自然也有些並非如此的女人,像人盡皆知的神仙愛侶藍太陽和小琳,大哥和藍小營,神話傳說紫衫,絕色群芳妒,不敗傳說和不存……等等這些,哪一個女人是朝三暮四,水性楊花的?四哥明明看得見,知道這些女人是存在的,偏偏卻一棍子打死了所有的女人,實在不該是四劍神說出來的話!」
「哼!表面上如此,誰知道私底下如何。」滅神不屑一顧,傷心斷腸和藍小營根本不是神仙愛侶,他知道,金剛和龍劍卻不知道。但是他不能說,所以只能說出這麼一句。「四哥強詞奪理,好沒意思了。這些人女人裡,有沒有幾百年不變心,忠貞如初的,四哥心裡明明清楚。」
「夠了,說下去也沒意思。」滅神轉身就要走的時候,卻又突然愣住——面前,街道上,一個女人牽著一個男人的手,兩個人,有說有笑的,正走過來。那個女人不是別人,而是滅神的前妻,當初跟隨一個技能師飛昇了仙界的前妻如風……她身邊的那個男人,不是當初那個技能師了……如風看見滅神的時候,滅神嘲諷的笑了,也不知道是在嘲諷自己,還是嘲諷如風。但是,他什麼也沒說。儘管他恨著如風,但是他不想做那種沒意思的男人,因為分手而惡言相向,甚至仇殺對方的男人。
從此只做陌路,滅神覺得,金剛和依韻的這種處理方式才是正確的。
「你還好嗎?」錯身而過之際,如風卻開口了。出乎滅神的意料,如風似乎並不介意被身邊的男人知道,他是她曾經的故事。「重要嗎?」滅神語氣淡然,邁步便走。如風一臉不忍的愧疚之色,其實她知道滅神好不好,因為滅神仍然是江湖上的名人,鼎鼎有名的四劍神之一,江湖錄,江湖八卦錄當然少不了提起滅神這樣的名人。正因為知道,所以在意外相遇的時候,她才會帶著愧疚和不忍,希望給與一點,有限的關懷,她並不希望滅神沉浸在她造成的傷害和陰影裡。
「真可恥!」繞指柔抱臂胸前,一臉不屑的冷笑,跟平素的她,大相庭徑。「四哥好不好你不知道嗎?江湖八卦錄上隔幾個月就有好事者提四哥的事情,技能師最喜歡看的不就是江湖八卦錄麼?像你這種毫無責任感的女人,裝什麼心地善良,滿懷愧疚,一副真誠不忍的嘴臉關問一個被你深深傷害的男人,噁心,除了噁心只有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