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能盡力,那便是不錯了。」
狗剩聽著老人的話裡的欣慰,有點慚愧的暗罵自己的無恥,什麼有決心,什麼能堅持,自己這憊懶性子,哪裡會如此一絲不苟。不過是摸透了眼前老人的習慣和心性,所以才會有松有馳的表現自己的神情態度,總而言之,還是一個演技罷了。可惜老人醉心槍法傳承,竟是沒有察覺,狗剩不禁在心中小小汗顏了一下,暗道以後多多給你帶些好酒便是了。
看著猶自深深紮在槐樹中的槍頭,狗剩輕聲問道:「林爺爺,若想學到您這般手段,需要多長時間?」
林忠看了他一眼,笑道:「若是形意皆同,怕沒個一旬是辦不到的。」
一旬?十五年?狗剩咧了咧嘴,道:「那若是隻學個形呢?」
老人這倒是答的乾脆,伸出個六的手指造型,道:「半年約有小成。」
狗剩笑著點點頭,心中卻輕輕呼了一口氣,道:「那就好。」
那就好,能趕得上時間。
他眯起眼,看著槐木上扎著的銀槍,腦海中有思緒翻飛。
若不是林家槍法最適合暗殺,我又哪裡會學這個。
當然,他心中所想的事兒面前的林老爺子並沒有絲毫知曉,否則,真不知道這個林老漢,會不會一怒之下拔出銀槍將狗剩刺成篩子。
......
......
日頭漸漸落了下去,庭院裡被覆蓋了一層暗紫色的光芒。已經說了半天的老人似乎將自己大半輩子的話都傾瀉而出,抬頭看了看天色,這才意猶未盡的衝著狗剩微微點了點頭,道:「少爺,天已經不早了,少爺明日再來,老漢必將傾囊相授。」
狗剩嗯了一聲,站起身來,衝著老人道:「也多謝林爺爺了,咱們明天的時候,我繼續來這給您帶酒喝。」
林忠道:「我繼續教少爺,耍槍。」
二人相視一笑,狗剩揮手告辭。
出了門,天色已經暗的極了,街頭兩邊已經有燈火點起,雖然西方盡頭還是有著微微的淡紅色雲霞,但畢竟已經看不真切了,狗剩伸了伸懶腰,排解一下在林忠院子裡積累出的疲憊,緩緩呼了一口氣。
他倒是也沒怎麼累,只是一直在坐著聽,但這對狗剩來說,也是十分不易了。
苦笑腹誹了一下老人的變態執著碎碎念,狗剩轉出巷子,往宋府外院開出來的側門而去。他尚未歸譜,因此不能走正門,回府便要轉上一個大圈子,不過這樣也好,出出進進也少惹些目光。
剛剛走過巷尾,卻看見一個瘦弱的影子斜斜靠在巷子的牆壁上,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酒味,但並不刺鼻濃烈,彷彿是天生如此一般,讓狗剩皺起了眉頭。
因為這人的味道有點不尋常,狗剩一直信奉一個很樸素的道理,事出尋常必有妖。
但他的目光連斜都不斜,徑直從那個站在燈火背處的人影旁走過。
那人影忽然嘆了一口氣。
狗剩微微放慢了腳步,手指攀上髮髻,那裡,有三根淬過毒的銀針。
「沒有紙條,不必緊張。」
那人吐出了八個字,聲音有點滄桑,然後抬起頭,注視著狗剩,輕聲道:「年輕人,你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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