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模樣看著有點憨,甚至有點傻的大塊頭,生的也太......太猛了點吧?老管家不禁想起那個揹著巨大木箱的傢伙,忍不住在心裡連連驚歎,那般精壯的身子骨,肌肉幾乎都要破衣而出,不知到底是吃啥長的,竟然會長出這樣高的個子,這樣壯的身子!
而這些,卻還不是老管家最為驚訝的地方。
真正讓他震驚到根本聽都沒聽清府裡下人討論內容的,則是那兩個客人的來頭。聽說,他們兩個是來自於京都的。
來自京都,來渭城幹什麼?
自然是做太守的!
如此年輕的太守嗎?不說見多識廣起碼也眼界頗豐的老管家簡直要暴跳著問上一句:咱們吳國開國至今,有聽說過那麼年輕的封疆大吏嗎?
你孃的,人比人,真是氣死人呀!
管家瞄著花廳裡坐著的人影,恨恨的嘆了口氣。
宋家家主宋敬濤卻沒有想的那麼多,自然,他也不會像管家一樣想東想西,他想的,只是從取栗郎處得來的關於眼前這兩個年輕的人的履歷資料。
王梓丞,二十七歲,京都原兵部老尚書王維海之孫,二十歲單人單騎負弓進松山,做了一名平寇輕騎手。六年後,升為標長,進階速度可謂是吳**方歷史最慢者。但至此以後,卻一日六遷,從一名手下二十騎手的標長,升為平寇校尉,麾下六百輕騎手,個個如狼似虎,將號稱五千匪患的松山,打的再不敢越境一步。深受土匪劫掠之苦的邊界百姓稱其為「平樂將軍」!
而那個對其畢恭畢敬身負大木箱站在王梓丞身後連坐都不坐的雄壯漢子,更是讓宋敬濤的眉頭微皺。
周亞太,先天金剛身軀,力能扛鼎,僅以血肉霸道之氣而生生逼近真武明意境,曾是松山上某個土匪頭子,後不知為何,便跟在了王梓丞身邊做了小弟。也是一日之間,由兵部直下批文從白丁之身躍遷至副校尉之職。且曾領三十餘騎橫穿半個松山,傷亡僅有一人兩騎......
宋敬濤很不明白,擁有如此赫赫戰功的人,怎麼會來到了渭城,做了渭城的太守。
儘管當今天子常不拘一格降人才,但這等升遷,這等官職,也太駭人聽聞了點。
桌上有正冒著熱氣的茶水,喝不慣茶的王梓丞只飲了半盞,便輕輕放下,微微咳了一聲,看了看主位上宋敬濤的臉色,笑道:「宋三叔,晚輩才到渭城,許多事兒,還得多仰仗您。」
宋敬濤笑了笑,將方才王梓丞拿出的吏部並尚書省文書放在一旁,道:「我與王老尚書已是舊識了,若論輩分,倒還是要叫聲世叔。你既然是老尚書的長房長孫,那便也是我的侄兒了,咱們一家人,何必要講這些繁文縟節。」
王梓丞擺擺手,道:「這可不是什麼繁文縟節,臨出京都時祖父便跟侄兒說,一定要先來拜訪三叔,他老人家說了,你狗日的小兔崽子要是敢不去給你三叔磕頭請安,我非斷了你的狗腿......侄兒這雙腿長成不易,當然要好生保護才是。」
一旁的宋敬雲哈哈笑道:「老尚書人已歸老,但英雄氣概絲毫不減當年。我也時常讓武安那孩子去看望老尚書,每每收到家信,都是‘老當益壯’四字,真真當得起國之柱石!」
王梓丞笑了笑,隨口道:「爺爺說了,什麼國之柱石老當益壯,死後也依然是子孫厭煩的枯骨一把,經不起折騰的。」
宋敬濤點了點頭,道:「老尚書淡泊明志,令人歎服啊。」
二人你來我往,親熱十分,可王梓丞身後的周太急卻不耐煩的哼了一聲,心道這他媽的宋家老三真他媽會裝糊塗,什麼令人歎服,大哥都直白的說了,你宋家功勞再高也要知進知退,你狗日的反而在這顧左右而言其他,當真以為咱是沒脾氣的人?
王梓丞瞪了他一眼,抱歉道:「三叔不要見怪,鄉野粗鄙人,登不得大雅之堂。」
宋敬濤點頭表示無礙,看了一眼被他放在一旁的文書,似乎在想些什麼,好久才緩緩道:「老尚書辭歸多年,所幸將門無虎子,有你松山軍功赫赫,王家尚書這個金子招牌,早晚亦是你們年輕人的囊中之物。」
王家老尚書經營兵部,為吳國支撐起半片昇平蒼穹,使得吳國儘管是在最為危難凋敝之際,亦能鼎足並立於神州之上,這份功勞,實在大的難以言說。雖是多年前便乞了骸骨,但後輩中卻又出了這麼一個驚才豔豔的人物,縱橫松山消弭了為禍邊境的多年匪患,再經些許錘鍊,未必不是吳國江山日後的新一位兵部尚書。
王梓丞卻絲毫沒有受寵若驚的意味兒,而是淡淡的笑了一下,輕聲道:「都是天子治下之臣,帝王樊籠豢獸,唯上中下心一字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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