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宋家有客來訪時,當夕照湖上一箭還一箭時,身處所有變故中心位置的狗剩卻什麼都不知道般安穩的坐在林教頭家的那棵巨大的槐樹下,捧著廉價劣質的花茶一口一口的啜著,嘴唇被燙的有點麻,但卻極為舒服。將最後的杯底子喝完,狗剩嘖嘖吧嗒了一下嘴,抬頭看著正擦著銀槍的林教頭,笑道:「林爺爺怎麼不去看看咱們渭城新太守長什麼樣子?」
林教頭搖搖頭,道:「老頭子對這不感興趣。」
狗剩嘿嘿笑道:「可我挺感興趣啊,聽說新太守是個特別年輕的傢伙,但不知道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還聽說他身邊跟著一個特別雄壯的人物,也不知道有沒有山上的黑熊般壯。」
林忠沒說話,因為他確實不感興趣,所以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沉默了好久,他面無表情道:「少爺對此人,小心一些。」
既然是京都來客,那麼所來的目的,自然與宋家唯一的繼承人有莫大的關係。
狗剩並沒有對這句話表示出應有的警惕,因為已經有人告訴他應注意和小心的人和事了。所以狗剩只是笑了笑,然後把玩著星垂和野闊這兩杆小小的金槍,隨口道:「他是一城之守,和我又有什麼關係,談不上什麼小心不小心。」
林忠看了他一眼,笑出聲來,神色中有著明顯的欣慰和滿意。
太守和我,沒什麼關係,所以他不應該來找我的麻煩。但如果他真的找了我的麻煩,那自然是他的不對,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撇清關係,然後再反過來找關係。林忠很欣慰與狗剩可以把關係處理的那麼清晰,所以他對狗剩丟擲了欣賞的目光,然後低下頭,繼續擦自己的銀槍。
狗剩看著徐徐下落的夕陽,嘆了口氣,道:「只是可惜,如果渭城沒有太守的話,我想我會更開心一點。」
林忠沒有搭理他,而是自顧自問道:「老漢這幾日教少爺的槍法少爺練的如何了?」
狗剩皺了皺眉,聲音有點發苦道:「我性子懶,林爺爺教的東西領會的總是太慢。」
林忠嗯了一聲,道:「循序漸進,慢慢來,總會......」話還沒有說完,林忠手裡的銀槍陡然一震,槍尾如毒龍出洞般點向狗剩的胸口。
狗剩正聽著林忠那句「總會......」後面要說些什麼,卻沒想到他突然發難,猝不及防下星垂猛然躍起,生生在銀槍的槍尾撞了一下,槐樹下頓時金光飛濺,伴隨著尖銳的刺響,讓狗剩一咧嘴,翻身後撤。
那杆銀槍被星垂猛的撞了一下,往後彈去,而林忠卻是漫不經心的隨後一撥,復又將其彈向已經後撤的狗剩。
狗剩暗暗叫苦,心道你就算要考察自己武功學的怎樣,也不該那麼突然啊?但在此情景下,也只有奮力一搏,以防被槍頭槍尾或者槍身什麼的掃到。
輕輕抖了抖手中的野闊,已崩飛的星垂瞬息間被拉回來,在半空中繞了一個圈,縛在了銀槍之上,藉著慣性猛的扎進了槐樹之中,將銀槍系在自己和槐樹當中,晃晃悠悠!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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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嘴角微微扯出一絲生硬的笑容,伸手拍在槐樹上。
「噗。」
一聲悶響,那杆星垂被震的飛出槐木。無力的摔落在一旁。
狗剩咬咬牙,將手裡扔抓住的野闊衝著林忠甩出,身子一躍,接住了尚未掉落在地上的星垂,猛然一拉。將要墜地的銀槍頓時間又被絞起,他再跨一步,伸手接住銀槍,狂衝兩步,對著林忠刺去!
林忠的笑容越來越明顯,他先是用手指彈開飛來的野闊,而後單手抓住隨之而來的槍頭,向下一帶,劈手奪過。
狗剩猛然吃力,再也站立不住,撲通跌在地上,狼狽之極。
林忠將狗剩拉起來,臉上破天荒露出無比燦爛的笑容,伸手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道:「讓少爺吃苦了。」
狗剩苦著臉道:「吃苦倒是談不上,吃土倒是不少。我說林爺爺你下次再這麼來的時候能不能提前說一聲,這樣很容易把人嚇出毛病的。」
林忠將銀槍用油布重新包好,指著槐樹下的板凳,道:「少爺坐。」而後自己也坐了下去,輕聲道:「往後的日子,總有很多東西,比老漢的銀槍來的更迅捷,更難以捉摸。所以少爺應該有這般的意識,更該時刻防備。」
更該時刻防備。
狗剩不由得笑起來,將一旁的杏花春釀遞給林忠,道:「我曉得的。」
林忠點頭道:「少爺天資聰穎,自然不需要老漢多什麼嘴,我對少爺,也是很放心的。」想了一想,林忠又道:「一年光陰,轉瞬即逝,還望少爺能夠加以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