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有一片海。
春天做夢,通常會做春/夢。
所謂的春/夢大概不需解釋,男人們凡是想起這兩個字,只怕都會不約而同的露出默契而深有慼慼然的表情。就算是女人,估計也會掩嘴輕笑,羞紅了二月山花。
但狗剩今天的夢,卻大不相同。
他沒有夢見和一個甚至幾個美女巫山雲/雨的旖旎場景,也沒有看見廣袖流仙的婀娜風姿,更沒有平日裡最愛幻想的妖嬈火辣的蠻族女孩兒,而是看到了一片海。
那是一片淡藍色的大海,無邊無際遠接天穹。他彷彿正站在大海的中央,目光所落的地方除了淡藍色的海水和深藍色的天空之外,看不到任何的東西。沒有白帆高懸的大桅船,沒有很招人喜愛的陽光沙灘,甚至連翱翔於海面之上的鷗鳥都沒有。只是一片淡藍色的海,乾乾淨淨,再也沒有任何別的東西。
更為奇異的是,這片大海很平靜,波瀾不驚。這種平靜是極其詭異的,因為就算再風平浪靜的大海,總有一絲絲浪花,但在這裡,卻連一個漣漪都沒有。
有人形容平靜的水面時,總愛用「鏡子」這個名詞。但真的像鏡子一般的水面卻幾乎沒有,更遑論一望無際的大海。所謂無風仍起三尺浪,大海之上根本不可能出現這種平靜到令人不安的景象。可就是這樣不合邏輯的情景,卻生生呈現在狗剩的眼前。讓不明就裡的狗剩渾身一顫,心裡頓時騰起一股極度荒謬而不安的情緒。
他注視著海面,想從淡藍的海水中找到一絲絲符合自己認知的細節,但他終究徒勞,因為海面實在是太平靜太安靜了。
但頭頂的天空,卻在狗剩注視著海水的時候,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天空之上,忽然多了幾絲如絨線團,如棉花般的白雲。
這些白雲慢慢增多,不一小會兒,便充斥了深藍色的天空。白雲悠盪,藍天如洗,景色很是美麗動人,但狗剩卻沒有轉頭看一眼。因為他此時的注意力已經被腳下的大海完全吸引,而分不出一絲絲的精力去關注頭頂的天空有什麼樣的變化。
再說,這樣的變化也沒有絲毫讓人驚奇的地方啊?
然而,慢慢的,天空上的白雲開始了再一輪的變化。
那些白雲漸漸的開始散開,成為了一條一條橫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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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邊青天的帶子,縱橫交織,如一張巨大的網一般籠罩了整個天空。
這張巨大而綿延到無邊無際的網越來越濃密,網中的白線越來越緊湊,將深藍色的天空分割成了無數塊窄小的方格。
然後,方格也被完全遮蓋。
天空之上,發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變化。
深藍色的蒼穹被大網所覆蓋,所遮蔽,再也透不下一束天光,再也看不見一寸藍天。剎那之間,整片大海暗下來。
然後白雲開始變的不再那麼潔白,好像被誰傾倒了墨水一般,整個天空中的大網......不,現在應該說是一塊巨大的幕布,開始變得漆黑起來。
原本是灰色,然而隨著時間的增移,灰色的幕布漆黑無比,將天空蓋的嚴嚴實實。
這個時候,狗剩才發現周邊的環境驟然一變,他有點茫然和無措的抬起頭,卻只能看到漆黑如墨的天穹如同倒扣下來的瓷碗,將四周籠罩的沒有一絲縫隙。
狗剩眉頭皺了起來,嘴巴也慢慢長大,然後他吐出了在夢中的第一個字眼。
「操!」
彷彿是一個王者呼喝出的口令,在他那個字剛剛脫口的一瞬間,巨大而厚密的雲層便湧動起來。與此同時,狂烈的風從遠處天海相接的地方席捲升騰,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呼嘯而來。
緊接著,一直平靜的海水也似乎受不了這般寧靜的狀態,在狂烈的海風帶領下湧起了層層巨浪,此起彼伏奔騰咆哮。那些巨浪最高處,如同百尺危樓,又似乎雄偉的城牆,雪嶺際天,若萬馬奔騰,又像遠古洪荒巨獸般瘋狂的吶喊起來!
天海突變!
狗剩站在突變的天海之間,猶如颶風裡顫抖的一株狗尾巴草,孱弱可憐,又那麼的毫無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