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梓丞冷笑一聲,接著又低下頭咳了咳,口裡的鮮血始終在不停流淌,他抬起頭,眉毛擰在了一起,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因為被狗剩接下來的動作給驚的。
這個時候的狗剩,似乎感覺到了胸口有什麼不舒服,他低頭,無神的瞥了一眼那枝羽箭,然後一狠勁拔了出來,隨之從胸口的破洞中,帶出了一個碎成了兩半的白色珠子。
將珠子接住,把羽箭拋開,狗剩嘆了口氣,輕聲道:「這可惜了。」
然而王梓丞恐怖的發現,狗剩的傷口,儘管箭已拔出,卻絲毫沒有流血。這太出乎他的常識了,所以他瞪大了眼睛,沉聲喃喃:「怎麼......怎麼會有這樣的事......」忽的,他想起了傳說中的某個說法,整個人竟然渾身顫抖了起來。
那是一個很久之前的說法了。傳說真武六境中,凡修至開天門的大智慧者,便有返璞歸真不死不滅的境界,受創即愈,斷骨即合。所謂的開天門而入,便不在凡人之列,可永生於四方上下,不滅於古往今來。
這裡的場景,與傳說中的何其相象?
王梓丞猛的搖了搖頭,將這個恐怖到有點滑稽的想法驅逐出腦海,然後死死盯著狗剩,盯著狗剩手裡的珠子碎瓣,沉聲發問:「那是什麼玩意?」
狗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口,有點無奈的看著王梓丞,揚了揚手中的銀針:「你都快死了好奇心還那麼重?省省心吧。」
王梓丞壓下腦海中翻騰而起的眩暈感和眼眶裡的黑色陰影,繼續道:「我要打你,而你卻要殺我,這似乎不怎麼公平。」
「可最後你貌似也想要殺我。」狗剩冷笑一聲:「放心,不疼,也就是在你的脖頸和心口各扎一針,乾脆還省事。」
「你不怕京都會有人來查?」
「呵......」狗剩嗤笑一聲,搖著頭道:「大人有時候還真是天真,說白了,您不過是一個棋子,您自己說,京都會為了一個棋子而和宋家撕破臉皮嗎?不要太看重自己的分量,更不要以為這樣我就不會殺你!」
王梓丞眯起了眼,他發現這傢伙和自己的脾性倒是一樣,如果易地而處,自己恐怕更要斬草除根殺一個乾乾淨淨。
「那七少爺恐怕要失望了,因為,我還會......跑!」
王梓丞眯起眼睛笑了笑,忽然猛的躍身而起,毫不遲疑的反向跑開。
他的速度在生命的極限壓力下變得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山坡上一個黑色的影子,竟是連給追的機會都沒留。
不過狗剩卻也不緊張,衝著王梓丞的身影笑了一下。
「傻嗎,中毒之後還要劇烈運動,不死你死誰?」
說完這話,狗剩有些沉默。因為他發現,若是易地而處,自己只怕會和他一樣,反身就跑。道理很簡單,兩個都是死,一個是坐以待斃,另一個是突然暴斃,那自然是寧願選暴斃也不願意選坐以待斃。
只是......狗剩搖了搖頭,心想,日後再也見不著你了,我的太守大人,您可要一路走好!
他舉起手,像告別似的朝那個奔跑著已經顯露出踉蹌姿態的人揮了揮手,然後低頭看著手中的碎片,忽然沉默下來。
他摸著自己胸口上只留下一個淡淡疤痕的箭創,再看了看碎成兩瓣的虯珠,眼睛眯了起來。
「這......是為什麼呀?」
只是在密集的春雨中,狗剩沒有看見,那顆虯珠上蜿蜒的小蛇痕跡,已經消失於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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