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人聽到這句發問,微微躬身道:「宋府護院教頭林忠。」
「林忠?」王梓丞愣了一下,心想這是何人?他畢竟太過年輕,況且,也沒有宋家那般擁有極為強大的諜報系統,對多年前的江湖佚事雖然知道些許,但絕對談不上充分了解。再說,當年的林忠,只怕不叫林忠。
雖然不知道林忠是誰,可對面那老人全身上下透露出的危險氣息,還是讓王梓丞的心微微提了一下,暗道宋家這他媽都是什麼人啊,一個護院都如此厲害,還要不要臉?
他輕輕咳了一下,苦笑道:「宋家臥虎藏龍,果然不凡,是我井底之蛙了。」
林忠是一個很普通的老頭,彷彿只對好酒有好臉色一樣,所以他面無表情的道:「大人不必自謙,您一路撤離渭城的路線,亦是不簡單,老漢也費了不少功夫。若不是上了官道,老漢只怕只有明天傍晚,才能追的上二位了。」
狗剩道:「若不上官道,那何時才能回到京都啊。」
他的毒,實在耽擱不下去了。
林忠嘆道:「既然老漢已經攔在了前面,那就請二位,隨我回到渭城吧。」
周亞太嗤笑一聲,看著那個模樣普通身子微駝的老頭,道:「老傢伙說話不怕閃著腰?我若是不回去呢。」
林忠向前踏了一步,輕聲,但卻很堅定的道:「那老漢只怕就要無理一下了!」
這話說的是無理,但事實上,卻是極為平靜有禮。但其間所蘊含的語氣和意思,卻強悍無比,隨著這句話的脫口而出,林忠整個人猛的散發出一股凜冽的氣息,身旁的青柳枝條隨之一擺,蕩起更為料峭的寒風!
周亞太舉起右腳,狠狠往地上一踩,只覺得大地猛的一顫,旁邊的木桌震了一下,茶水蕩起波紋。
下一刻,他雙手拖刀,奔跑起來。
猶如軍中擂鼓,腳步聲似鼓點一般漸次響起,越來越急越來越密,咚咚咚咚,朝著渡口處的老人飛奔而去。
距離並不遠,周亞太也跑的很快,所以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他手中長刀的森寒刀光便已經籠罩了渡口處的青柳與岸邊的幾艘烏篷船。粼粼的波光與刀光混在一處,看不出分別卻又極大分別,大刀劃過空氣發出的呼呼聲直刺耳膜,對著老漢的胸膛上撩而出,直指下頜!
刀未至,意先到,凜冽的刀意在老漢的胸膛處提前擠壓出一道淺淺的痕跡,隔著衣服看,格外驚心。
但老漢還是沒動。
多年以前,他曾拖槍四十里怒殺千百甲士,實力一舉登峰,簡直可以遙遙窺見天門一線。但短短數月之間,他的境界一掉再掉,由可望不可及的凌絕之頂,變成了如今龜縮的明意低谷。這是一種慘重的損失,但其實,又何嘗不是一種收穫。
明意明意。
或許老天,便是要讓他明道理,了真意!
明意,明八方意思,而那狠厲猛辣的一刀,便是分量很足的意思。
眼看著刀鋒即將觸碰到老漢的胸膛,可是就在這一剎那,卻有微風掠過,老漢的身影,猛然向後撤去,整個人帶著呼嘯的刀鋒,退到了水聲濺濺的河畔。
周亞太暴喝一聲,長刀猛一變勢,由上撩一轉刀鋒,對著老漢的肩頭狠狠剁了下去。
並掌,反手,斜拍,躬身,收掌狠狠擊出!
老漢在瞬息之間,做了這麼幾個動作。
並掌反手斜拍,以結滿老繭的肉掌生生將周亞太的長刀逼退。同時躬身彎腰,背上油布包裹的長槍猛的射出,而後老漢收掌猛然朝著長槍一擊,嘩啦一聲,長槍破開油布,對著周亞太狂暴刺出!
一氣呵成,無半分疑滯。
周亞太只覺得虎口發麻,饒是他金剛體魄,依然雙手微澀,心中咯噔一驚,暗道這老傢伙到底是誰?這般驚人的手段,竟是比宋府那個御物境的傢伙還要高超。
千鈞一髮,周亞太單手持刀,雙腳在下紮了一個弓步,那長槍直直的扎向他的胸口,發出「嗆」的一聲巨響,與此同時,他伸出另一隻手,拽住了槍頭,一發狠,朝後拖去!
林老漢笑了笑,道:「原來是金剛體魄啊......年輕人天賦異稟,老頭子都要忍不住嫉妒了。」說話之間,他枯瘦的手指已經握住槍尾,猛的一拉!
周亞太悶哼一聲,被這驟然的強大力量向後拽去,朝著河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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