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然震響的馬蹄聲急促而同起同落,捲起層層的煙塵,如同沙漠上的風暴,暴虐的席捲而來。地面線遠處,渭城的方向,漸漸出現了一線黑色,猶如潮水遠遠鋪開向這邊壓了過來。林老漢眯起眼打量著那條黑線,不輕不重的嘆了口氣,看向那個驕傲氣焰囂張的紫衫重甲的標長的眼神,就充滿了可憐。
這裡畢竟還是宋家主場啊,真以為可以任由你來來去去嗎?
一干紫衫重甲沉默不動,但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開始蔓延出去。作為重甲,他們最大的短處,就在於速度。而輕騎最大的長處,也正是速度。既然玄衣輕騎已經出現在了眼簾中,那重甲,就不要想著逃跑了,而且,也根本跑不掉。
可是也根本無法正面對抗!
因為自己僅有五十騎,而對方起碼上千騎。
一個衝鋒下去,紫衫重甲還能活下幾個人?要知道,對面的玄衣輕騎,一直都是和紫衫重甲並肩存在的強大軍旅!
標長的眼睛眯了起來,低撥出一個字:「峙。」
他身後的,包括已經開始撤退的幾十騎兵同時撥轉馬頭,正面迎上玄衣輕甲,從後背抽出大槍,躬身持在身側,冷冷打量著奔騰而至的黑色潮水。
急速奔來,又瞬間停住。
一千輕甲人馬肅立,並未一股腦衝碎眼前的重甲騎兵,也沒有將其包圍,而是立在對方的面前,同樣冷冷打量。
領頭的一人,是宋家二爺宋敬林。
在他的身旁,是玄衣輕甲頭領銳歌,很優雅的一個名字,卻代表著無數鮮血和廝殺。
宋敬林對著林忠點了點頭,「辛苦林教頭。」
林忠嗯了一聲,負著長槍扭頭便走,他知道三爺會有新的吩咐,接下來的事兒,自然要交給玄衣輕甲來做。
......
......
銳歌是一個很年輕的人,但他的聲音卻有些冷,巧合的是他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和麵前的紫衫重甲標長說的一模一樣:「你退,我可以考慮不殺你。」
那標長眉頭緊皺在一起,鐵甲覆蓋下的面色極其難看。
「帶王大人回去,這是京都的意思,宋家,莫非要和京都決裂嗎?」
他這話是對著宋敬林說的,質問氣味很濃,但表達的意思也很明顯。我知道正面對抗肯定無法和玄衣輕甲一爭高低,但請你不要忘了,這是京都的命令,若宋家仍舊以吳國臣子自居,那就不要阻攔我們帶王梓丞回到京都。
宋敬林沉默了一會兒,道:「我有些問題,很不明白。」
那標長頓了一下,做了個請的手勢。
宋敬林問道:「京都和渭城何止千里,昨日發生的事情,上官將軍如何得知?」
那標長冷笑一聲:「莫非宋二爺以為朝廷的諜探都是吃素的?」
宋敬林搖了搖頭,笑道:「你我都清楚,南方的紫衫重甲駐紮在定州,而定州距京都千里,京都距渭城又是千里不止,就算朝廷的諜探再快再有效率,也不會昨日出事,今天紫衫重甲便出現在這裡。」宋敬林停了一下,笑的很親切,但聲音很冰冷,「我所要問的意思,閣下想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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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很清楚了吧。」
那標長沉默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緩緩將長槍持起,搖頭道:「該說的與不該說的,在下自然有所分別,二爺若真的想知道,那我也只有不自量力一下了。」
宋敬林眯著眼看了他一會兒,點了點頭,嘆了口氣。
從他的表現裡,宋敬林明白,自己和大哥三弟猜測的可能性,只怕是真的。
宋家,有內鬼。
看著對方持槍蓄力,銳歌卻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嘲諷和不屑,冷冷道:「是要拼命?是覺得有四百重甲後援,有恃無恐?」
標長的目光猛的一縮。
銳歌彷彿什麼都沒看見,道:「既然有一千人來攔你們,那自然又更多的人去攔那四百重甲。」
標長持槍的手抖了一下,冷冷道:「紫衫重甲何其榮幸,能夠讓玄衣輕騎數倍來敵。」
銳歌淡淡開口道:「只是想告訴上官將軍一句話,南方,是玄衣輕騎的主場,紫衫重甲既然是客,便要有為客的自覺。否則,兄弟們不介意教一下客人什麼是為客之道。」
那標長微微一抬手,道:「玄衣輕騎是要做紫衫重甲的教頭嗎。」
銳歌掃了他一眼,忽然間從馬上躍出,順勢抽出北海破鯨刀,身形在半空中一擰便朝那標長掠去,一刀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