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健送了一口氣,喃喃應道:「巾幗多出風塵輩......這個......」
「那商女不知亡國恨該作何解釋?」狗剩笑道:「你可不要欺負我沒上過學,我房子周邊有個私塾,我常常去先生那裡偷紙糊窗戶,也算是飽學之士。」
竇健連忙應是,眼角卻有一絲笑意化開。
狗剩瞥見了那抹莞爾,無奈的擺了擺手,道:「算了算了,我知道我沒讀過多少書,若說起書中道理,自然是講不過你的。不過,有一個問題我卻想問一問你。」
也不管竇健作何表示,狗剩便已經先入為主,看著他的眼睛,沉聲道:「以一個豪門望族的風範,是不是不應該和一個有身孕的女人為難?」
如同一道光亮轟然照進竇健的腦海,他大約猜到了七少爺要說些什麼做些什麼,於是他情不自禁的開始想,當初的那個煙花女子,也就是七少爺的生身母親,是為什麼離開吳國,身懷六甲卻依然隻身去了燕國一個名不見轉的小鎮?
這其間的隱情,當然並非一言一語能夠說清楚,涉及到的內容,更不是簡單的兩句話能夠表達充分。低頭想了很久,竇健沉聲道:「是。」
「那作為一個兒子,是不是該查清楚當年的事情為母親報仇?」
「是。」
「你既然願意助我登上宋家的凌絕之頂,是不是也該幫我做一回查案的捕快?」
是不是,而非願不願,竇健幾乎毫不遲疑,答道:「是!」
狗剩很滿意,所以他長長舒了一口氣,道:「很好。」
「只是。」竇健沉吟了一下,問道:「此事想來牽扯不小,不知少爺,將從哪裡開始查起,又該怎麼個查法。」
狗剩笑道:「不急,飯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小時候常聽人說,吃太快容易被噎著,你猜走太快容易會怎麼樣?」
竇健搖搖頭,表示自己猜不出來。
狗剩眯起眼,道:「容易扯著蛋!」
當年的那些事兒,很扯淡,太扯淡,扯的狗剩都蛋疼起來!所以如今,狗剩不會讓別人扯到自己的蛋,他要做的,是去扯別人的蛋。讓當年那些扯淡的傢伙如今也嘗一嘗扯淡的味道。這對狗剩來說,很重要也很需要。
可竇健如今很緊張,所以對這俏皮話並不感冒。他就算野心再高,憑心而論,也是不希望將自己牽扯進大族之間的陰私往事中去的。這就像在和大海里的風暴搏鬥,稍有不慎,便是屍沉汪洋的悲慘下場。
可是若成功了,那便是一舉登頂巔峰,笑傲滄海。
還是那句話,猶如賭博,只看賭大賭小。上次他因一聲南海路掌櫃而堅決依然決然的賭了小,現在,為了自己後半生的光明前途,嚐到了甜頭的竇健更願意放手一搏。
其實在他用三個是來回答狗剩的問題時,便已經做出了答案。
那就是壓小。
做了決心,但他現在感到最需要和最重要的,卻是想知道狗剩接下來的每一步,該如何去做。所以他再次問道:「少爺想怎樣去查?」
狗剩笑了一聲,穩穩端坐在中堂之上,伸手抖了一個頗為張揚的姿勢,猶如腕間套著戲臺上常見的水袖。他一連抖了幾下,做足了姿態,才笑道:「宋郎,自有妙計。」
笑容很冷,話語很裝。
很裝的冷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