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便是應招回京,然後來到渭城。」
狗剩忽然開口道:「那丫頭是彭靜娜?」
王梓丞點頭道:「是她。」
狗剩點了點頭,道:「繼續。」他並沒有說你狗日的跑了題,說那麼多沒用的幹什麼,也沒不耐煩的冷哼不屑,只是淡淡的告訴王梓丞繼續說下去。這話讓王梓丞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而後是滿滿的笑意,飲了一大口酒。
「隨後在松山的日子就簡單多了。整天除了殺人還是殺人,殺累了喝口邊關自釀的濁酒再殺人。殺了六年的人,從輕騎手當上了標長,然後一路坐到了平寇校尉的椅子,手底下也有了六百個出生入死的兄弟,走哪都是招搖威風,恨不得屁股長了翅膀,使勁往兩邊扇風,囂張的沒有終點。」
「這股子威風,是咱自己用命掙來的,咱耍著舒服,恨不得天天耍。」
「在松山那麼些日子,人也殺了,酒也喝了,桂花也聞了兵也帶了,甚至連鹿佔亭大將軍的盔甲,咱都偷來穿過,著實沒什麼好遺憾的。但,卻有一個心結。」
也許是喝的有點醉了,王梓丞嘿嘿笑著,往狗剩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笑道:「你不知道吧,老子打小周天百竅不通,天生的沒法修行,除了射箭有點門道之外再沒點長臉的地方。所以老子,很不甘心!」
對自己的稱呼,從一個「我」字變成「老子」,一股不平的憤憤沉鬱味道在二樓雅間氤氳開來。狗剩亦被這股子怨氣感染,破天荒的舉起酒杯和王梓丞碰了一個。
周天百竅不通......那狗日的一首詩怎麼寫的來著?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心有慼慼然,心有慼慼然啊!
可是王梓丞哪裡曉得狗剩心裡的彎彎繞,喝了一杯酒苦笑了一聲,道:「不能修行,老子就算殺再多的人有什麼用。不能修行,老子哪裡能跑到那些狗日的高手面前喊一句你孃的牛個什麼牛,我一刀砍死你呀!」
狗剩笑了笑,並不說話。
王梓丞向後一躺,有點昏昏沉沉,但卻按捺不住話中流露出的一點喜悅:「可是被你差點毒死之後,老子很開心,非常開心。」
狗剩呆了一下,暗道這人難不成是酒喝的多了,燒壞了腦子?
王梓丞也不容狗剩多想些什麼,繼續道:「因為在被你下了毒之後,老子發現,自己能夠,修行了......」
石破天驚,狗剩愣在當場。
這他孃的算什麼?
自己是妙手回春的天下第一郎中嗎?
狗剩呆呆的看著王梓丞,心想要不我也扎自己一下?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老子,老子回渭城,就是來找你的!」
喝了太多酒,心情極為激盪的王梓丞目光盯著狗剩,彷彿在看什麼絕世珍寶一樣篤定道:「修行者都講求機緣,不管是當年被牧童道破天機拔地飛昇的睢國大能,還是籍籍無名始終庸庸碌碌的千百真武中人,誰不是將那機緣當成天大的至寶。而我相信,你就是我的機緣。」
狗剩表情澎湃,聽到這話竟是無言以對。
「所以我要回渭城,要在你狗日的身上找到契機,要一鼓作氣,通了這幾十年一潭死水般的周天百竅!」
王梓丞很是認真的看著狗剩,一手猝不及防間拍到狗剩的肩膀上。他明顯已是喝的微醉了,所以言行孟浪很多,直勾勾的雙眼盯住狗剩,一字一句道:「我幫你,是因為我有事兒求你。所以,你也一定要幫我。」
狗剩訝然,看著王梓丞秀氣的雙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麼好,只得扭過頭看著那周亞太,遞過去一個你得管管你大哥的眼神。周亞太彷彿早就料到他有此招,一扭臉,來了個眼不看為淨,讓狗剩忍不住大罵出聲,恨不得脫口一句「你孃的」。
兩相對峙了良久,狗剩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問道:「我怎麼幫你?」
王梓丞嘿然一笑,道:「讓我跟著你就是了,總有參透機緣的那一天。」
狗剩盯著王梓丞,很遺憾的發現他沒有開玩笑,想了好半會兒,終於說了五個字。
「好吧,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