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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追帳的少年(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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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竇健嚥了一下口水,半響,沉聲道:「從這些事情上可以看出來,十四年前是宋府二房太太和三房太太做了某些動作,才導致您的母親離開渭城,隻身一人去了燕國。具體的細節雖然並沒有查清,但主要的框架已經能夠看的明白。若不出意外,裘興董便是當年那件事的主要負責人......」

狗剩伸出一根手指,打斷了竇健的話:「賬本上當年被賜金放還的那些人?」

竇健道:「少爺放心,昨夜我已經安排了人著手調查。好在當年這些宋府下人老家離渭城並不算遠,最多三天,派出去的人就能回來了。」

其實哪裡需要查,單單這些事情便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狗剩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寒冷和鎮定,以及似乎極北寒淵處滲透出來的死寂味道。這感覺讓竇健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連帶著在書房裡整理資料那些人都停了手中活計,自動垂手站在一旁,一動不動。

狗剩瞥了一眼那幾個算得上是賬房先生的中年人。

竇健道:「少爺大可放心,這些都是信得過的自己人。」

狗剩點了點頭,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揉了揉腦袋,然後有一絲不解,一絲疲憊似的對竇健道:「從我回到渭城開始,就不停想要查清當年發生過的所有事情。可為什麼當我真的查清了所有事情之後,卻沒有一點點開心呢?」他這話雖然是問句,但卻沒有一絲詢問的意思,更多的還是自言自語的味道。所以竇健不敢插話,而是恭敬的站在一旁,額頭微微低垂。

這種恭敬,來源於他此時複雜的心情,更直接的來源,則還是狗剩短短一段時間所透露出來的縝密心機和強大而冷酷的手段。

「我以前想過,或許這真的和說書人嘴裡所說的故事一樣。某個富家子弟尋花問柳,一夜露水姻緣,卻最終始亂終棄,做了負心漢,薄情郎。但其實,有些事情,並不是故事,也並不如同故事一樣。輕輕一句話說就能徜徜徉徉說上三天三夜。所以,我很生氣,非常生氣。」

狗剩仰起頭,書房外的雨聲愈加的大了,透過窗戶能看見一條條白線從屋簷上滾落在地,然後啪啪啦啦散了一片,往院中牆角開鑿的水渠中淌去。或聚攏在一起流入以備走水的地缸裡,或被排入下水道,沖刷著這個商業城市完備的地下水道。

狗剩就這樣呆呆看了很長時間,然後嘆了一口氣,揮揮手道:「你放心,我是很生氣,但不會因為生氣而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

竇健點點頭,繼續沉默著。

狗剩彷彿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輕輕拍打著椅子上的薄木扶手,喃喃唱道:「身世悠悠何足問,冷笑置之而已。尋思起,從頭翻悔。一日心期千劫在,身後緣,恐結他生裡。然諾重,君須記。」

「然諾重,君須記。」

狗剩笑了起來。

以往村頭有個屢試不中的老秀才,整日站在荒草崗上對著紅紅的夕陽叫喊著什麼可憐白髮生,而且還會一詠三嘆迴圈不絕。那時他總覺得這老頭可真噁心人,但此時此刻,卻沒有想到自己也會成為那一詠三嘆的噁心之人。

但他知道,最噁心的事,不是這些。

狗剩長長呼了口氣,轉頭盯著竇健,沉聲道:「我需要你做更多的事。」

竇健躬身道:「少爺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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