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營不是一個簡單的地方,更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酒館茶樓。來到這裡的人都非常驕傲,這種驕傲是建立在赫赫軍功之上的。而當年屠戮三萬倭寇,不過是這種軍功裡的一部分。事實上每隔一段時間,玄衣輕騎都會來一場針對於倭寇的襲殺。有時候是倭寇主動,有時候是玄衣輕騎主動,但結果卻都是一樣的,那就是以倭寇的全軍覆沒收官。也因為這種驕傲,所以玄衣營的人每一個都有相當凌人的氣焰,這種氣焰表現在鼻孔朝天的舉止上,更表現在敢於蔑視紫衫重甲的勇氣上。至少在這裡跨馬提刀的人,都很狂妄。
他們很少看得起別人,但他們也經常會表現出尊重。比如說,尊重那個二話不說殺掉斯卡納國官船船長楊威四海的武陵公子,再比如說,尊重那個使得燁國文脈南移的蘭明公子......而他們看不起的,毫無意外是那個只知道泡在青樓裡整天喝酒作樂的宋家七公子。
但今天這個七公子,實在是給了眾人太大的震撼。
顧垣對這個七公子,有一絲驚訝,有一絲不解,但更多的,還是輕蔑。哪怕這個七少爺已經用行動證明了自己不菲的實力,顧垣還是很輕蔑。因為在他的心中,誰都比不上二少爺。
若沒有二少爺,自己恐怕早就成了海上的一個孤魂野鬼,哪裡又能在玄衣營建功立業,哪裡又有這般光明錦繡的前程。他是一個不怎麼聰明的人,更是一個粗人,所以他的價值觀極為樸素,樸素的如同鄉下老農身上的一件破爛粗布衣服。當那個所謂的七少爺出現在渭城之後,他能想到的,就是這傢伙該死!
這傢伙該死,因為他擋住了二少爺的路。
顧垣閉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知道神州里有一句很有道理的話,國士遇我國士待之......他不懂得什麼叫做國士亦不懂得什麼叫做國士待之,但就是覺得,這句話很有道理。他明白一個非常簡單的說法,那就是投桃報李。
攔在二少爺面前的人,都該死。
顧垣提刀,粗糙的刀鋒直指狗剩,他動了動嘴唇,並沒有發出聲音,唇語中表達的意思則是:我要殺了你!
狗剩皺起眉頭。
但下一刻,他幾乎沒有時間去思考,顧垣便策馬衝來。
前面的兩次衝鋒,顧垣明顯是在珍惜馬力,所以速度方面有所節制。但這一次,卻沒有絲毫遲滯,玄衣輕騎精心挑選的戰馬所表現出的速度優勢被完完全全的發揮出來。如果說前面幾次奔騰的戰馬如同黑色的閃電,那麼這一次,顧垣**的戰馬便是一道穿透雲層的刺眼光芒,速度快的只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影子,眨眼之間,一人一馬一刀已經出現在了狗剩的面前。
場間響起幾聲猝不及防的驚呼!
除了瞪大眼睛說不出話來的崔鵬,幾乎每個人都是身經百戰血火洗禮的戰場常客,他們很輕易的便從演武場上聞到了凌冽的殺意。所有人都不自禁的抓緊了手,目不轉睛!
銳歌統領眉頭皺起,微微用力扣住了身下椅子的扶手。萬合看了他一眼,正要說些什麼,卻發現銳歌統領輕輕搖了搖頭。萬合嘆了口氣,只能向身邊的穿楊射手示意必要時候出手相助。
相助誰?自然是七少爺。
此時的七少爺彷彿懵了一樣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似乎沒有想到,顧垣會來的那麼快,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該以什麼樣的招式禦敵,只能手足無措,提著那杆由血紅大旗捲成的長槍愣在當場!
顧垣縱馬而至,猛然鬆開韁繩,剎那間整個人從馬上高高躍起,雙手持刀,狠厲向下劈去!
此式,名開山。
一刀開山,山水無阻!
饒你是天神擋在前路,我依舊是一刀劈去。
這便是霸道!
北海破鯨刀,要的便是這逢山開山,遇海填海的霸道!
眾人幾乎要屏住呼吸,崔鵬驚叫一聲,扭過頭去。
但就在這一瞬之間,變故突生。
一直傻不愣登紋絲不動的狗剩在電光火石之間猛的動了。他平白向後微微躺了一下,接著將大槍夾在腋下,猛地向前突進了七寸。便是這七寸距離,那股慣性使得他腋下的大槍豁然扎向顧垣。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威力之強,簡直可以聽見大槍槍頭在瞬間破開空氣的嗚嗚聲。只是這一切的變故發生太快,以至於人們的表情都來不及變幻,大槍就已經深深的扎進了顧垣身體!
周遭七寸,自成天地!
銳歌脫口而出:「趙七寸!」
是的,宋府有一個家奴,那家奴姓趙,但這一個家奴,是連兩位文武齊名神州的公子都要叫一聲「趙叔」的強大存在。他就是趙銘,當年以「周遭七寸,自成天地」而名噪江湖,而今已經踏入御物境界的奇才趙七寸!
早該想到,早該想到......早該想到七少爺久居宋府,趙銘怎能不傳他一招半式;早該想到有這麼一個真武修行者,七少爺又怎會是一個只知道縱情酒色的窩囊廢。
只是這一切變化太快,讓銳哥和萬合都來不及去思考琢磨。
但......這一場爭鬥並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