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的一聲哼,自然不是哼銳歌統領的計劃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他這哼的分明就是自己。鐵關是那陸字區區長,而顧垣,卻又是陸字區的一舍舍長,直歸鐵關統轄。而且是個舉步真武六境的下屬,想來這多年二人也有過不少並肩作戰的經歷情誼。雖說顧垣的死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可狗剩依舊能感受到從鐵關那裡散發出的濃濃敵意。
這實在讓他無可奈何。
當然,作為玄衣輕騎的一份子,本就是宋家豢養的私兵,鐵關自然不會為難狗剩,而且,若情勢緊急,他甚至能親自為這位七公子去死。可這並不代表鐵關就要時時刻刻給七公子什麼好臉色看。其實不只鐵關,整個陸字區的人,誰不是暗中抱有莫大芥蒂,看狗剩的眼神中都充滿了若有如無的敵意和不屑。甚至恨不得衝上來討教一下那驚人的周遭七寸自成天地。
其實若狗剩是親手殺了顧垣,這些人倒說不出什麼了,奈何最後成功擊殺顧垣時,還有王梓丞那驚天一箭。這就讓滿營的兄弟很難接受了。作為宋傢俬兵,玄衣營的每個人不說敵視朝廷,對其態度不管明裡暗裡,都不會好到哪裡去。而宋家七少爺,傳言要接過玄衣營的這位三爺唯一繼承人,卻藉著京都人的助攻殺掉了玄衣營的舍長......鄙夷,實在是不得不讓人鄙夷。
銳歌統領哪裡能看不出之間的矛盾衝突,可他卻連吭都不吭一聲,擺明了要將狗剩仍在千夫所指之中。好在狗剩別的不說,臉皮倒是得天獨厚,也不在乎別人別有深意的目光。只是他自己或許都不知道,這幾日奔赴梅州以來,因為他不俗的馬術和樂天的性子,倒是讓陸字區的兄弟潛移默化的消去了許多敵意。而鐵關的這一聲哼裡,包含更多的,恐怕還是羞憤。
三言兩語敲定計劃,銳歌統領即令全軍下馬紮營,有密林掩蓋,自然不擔心行蹤洩露。而玄衣輕騎本就沒有熱食的習慣,也不必擔心炊煙裊裊,敗露行跡。這一番忙活,天色已然夜幕籠罩,星河橫掛明月由海而升,竟有點雅緻的氣氛。
五十個人挑選很快,其中也包括了小貨郎,畢竟有一個土著嚮導,能走很多彎路。銳歌沒說什麼廢話,只是指了指月亮,說道等再上兩分再出發。
狗剩瞥了瞥月亮,他知道再上兩分,月光投射的角度才更便於行蹤隱匿,當下暗中為銳歌統領的細緻安排叫了聲好。只是微微沉默一下,不知在想些什麼,才緩緩道:「商量個事兒。」
這五十人裝備替換等小事自然不需銳歌費心,所以他此時倒是顯得有些無聊,聽聞狗剩的話,他微微一怔,笑道:「商量什麼事兒?」
狗剩指了指那整裝待發的五十人,笑道:「讓我也跟著去一趟唄。」
銳歌的臉色頓時間陰沉下來,頗為好奇的盯著狗剩,半響沉聲道:「少爺是......嫌不夠亂?」
狗剩嬉皮笑臉道:「這說的哪裡的話。」
「別揣著明白裝糊塗,這不是兒戲,更不能意氣用事。您要是跟上去,這五十人是刺探情報,還是保護您?」話中稱呼,已經將你變成了您,聽著似乎恭敬了些,可狗剩明白,這根本就是生硬冷漠的拒絕。說不定馬上就要翻臉。狗剩沉默了一會兒,道:「我用得著人保護?」
銳歌斜斜看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少爺不要讓我好不容易對您產生的一點好印象再煙消雲散。」
狗剩笑了笑,道:「我要是堅持呢?」
「沒用。」銳歌揮了揮手,道:「三爺讓你跟著我,我自然要對你負責,打仗的事兒,你少摻合。」說完這話,銳歌再不理他,而是招呼過來幾個眼力好的傢伙目測一下入夜後的城中燈火繁密情況。忙活了一下,銳歌皺了皺眉,又轉過身,有點納悶的朝依舊在恬不知恥嬉皮笑臉的狗剩問道:「你......為什麼非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