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漸漸散盡後,玄衣輕騎才從各處重新冒了出來,也不知剛才發生了什麼,此時明顯便可看到這一行十幾人的隊伍中缺了兩個,貌似有一人領頭稍微說了些什麼話,眾人便紛紛散開,重新往城主府匯聚。王梓丞眼尖,稍微看了看,心中便是一個咯噔:少的那兩個人中,有一個正是宋家七少爺!
周亞太明顯也是看到了這一點,臉色有些微變,沉聲道:「大哥,什麼情況?」
王梓丞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也不清楚,又看了看,他沉聲道:「待會兒進那巷子裡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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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近在眼前,狗剩暗歎了一口氣,單看那明亮的燈火便知道如今倭寇的首腦都在哪裡,自己這幫子人跑到城主府繪圖,其險惡程度並不亞於龍潭虎穴啊。他朝後看了看,卻有些納悶,按理說不論如何,這城中總該是有百姓吧,就算是夜裡,也該有些犬吠鼾聲才對,怎麼溜達了這小半夜,竟是一點聲音都沒聽到,這未免有些奇怪了點。
心中方升騰起這個不大不小的疑問,便驚奇的發現身後那顯得有些畏縮的小貨郎表情微微變化了一些。從剛開始的些許蒼白漸漸變得有些激動的微紅,而他的目光,也有意無意的緊盯著旁邊被高牆攔住的小巷,眼中有屢屢光芒一閃而過。
狗剩心中一提。
這些細微之處,玄衣輕騎並未發現,想來他們高度警惕的,只是那時不時會尋街而過的倭寇,而非自己這邊人的神色變幻,可偏偏狗剩注意到了,目光在小貨郎身上掠過,他微微眯起了眼,吸了一口氣沉默不語。
月光疏朗,清風吹過。
那個有些不對勁的小貨郎忽然動了,他瘦小的身子驟然間變得敏捷無比,唰的毫無預兆便衝向了那堵高牆,繼而沒有一絲停頓猶豫,直接翻了過去,跳進了院子,周圍響起一聲悶聲和沉重的落地聲。
玄衣輕騎大驚失色,雖有人上前攔截,只差了一步而沒有抓住那小貨郎。此時狗剩的反應便快的多了,幾乎是同步的,他大步跨了出去,同樣攀上了高牆,頭也不回的說道:「我去追他,咱們待會兒城主府碰頭。」
原本領頭的那個黃臉中年人臉色大變,但反應也是迅速,那方才落地的響聲和輕微的悶哼想來已足夠驚動周邊的倭寇護衛。這裡畢竟靠近城主府,守衛也較之城牆處更為森嚴甚至是天壤之別。便更需謹小慎微小心翼翼,當下一揮手,眾人紛紛散開隱匿。
待得那聞聲而來的倭寇漸漸散去,黃臉中年人才冷著一張臉重新出現。這十人玄衣輕騎臉色都極為難看,誰都知道七少爺的身份是如何尊貴,如何被三爺看重,但此時,卻出了個這麼大的亂子。不管是誰,都感到了一絲從背後漸漸升起的涼意。黃臉中年人派出兩個人翻牆檢視,卻得到了一句「空無人影」的回答,當下臉色更難看了些。但細細想想權衡利弊半晌,卻還是沉聲道:「原計劃不變,先去城主府。」
餘下諸人紛紛點頭應是,也不耽擱,直奔城主府而去。
這廂人去街空,趴在屋頂上的王梓丞與周亞太才冒頭出現,彼此對望一眼,也不廢話,縱身一躍跳過牆頭,卻只看到空空蕩蕩的巷子月影皎潔,卻不見了哪怕一個人影。
周亞太皺起眉頭:「大哥,這兩人不知何處去了,我們找不找?」
王梓丞舉起一隻手,示意周亞太先噤聲不要說話,他卻微微眯上眼,暗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猛的一睜眼,目光筆直落向一處院子,道:「那裡有響動。」
周亞太雖說感知能力比不得已經踏入真武境的大哥,但反應也是相當迅速,忽的探手拍了下箱子,已摸出了大刀,閃身跳進了院子。王梓丞緊隨其後,而那一張牛角巨弓已然持在手上。
兩人進院,還未及細看,便是愣住,竟呆在當場,說不出一句話來。
面前,是一個不大的少年和沉默站在那少年身旁的宋七少爺狗剩,但映入眼簾的所有東西,其震撼力卻讓慣見刀光劍影血雨紛飛的王梓丞和周亞太都無法出一言以復。狗剩似乎也是這樣,震撼而沉默,站在原地只瞥了一眼翻牆入院的兩人,嘆了口氣。
良久,周亞太手中的大刀微微下沉,他有些茫然的喃喃道:「都......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