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人早就想到僅僅以只懂掠奪百姓而對戰事毫不純熟的倭寇,根本不可能與玄衣輕騎爭鋒,但就算是這樣,他也依然沒有想到這七千倭寇如此的不堪一擊。谷村希斷了一臂,現在早就瞅了個空子不知跑到了哪裡去,看來這一切,只能等吳國朝廷的黃雀在後了......
白袍人嘆了口氣,眯起眼遠遠望了望已經乘騎飛快奔出城的狗剩一干人等,輕聲對林忠道:「天駿山太原宮,小宮主,還在那人手上,請,閣下,不要攔我。」
林忠愣了一下。天駿山太原宮......這個名字他是聽過的,然而小宮主的名頭他卻從未耳聞,當下問道:「太原宮只有一名東瀛人自稱的大父,哪裡來的小宮主?」
白袍人沉默片刻,他神州話並不熟稔,所以不知道該想面前這個人如何解釋,而且,他也並不打算解釋。眼見得狗剩已經衝出了城門,十幾騎在熾熱的日光下捲起一道煙塵奔向不遠處的山崗,白袍人嘆息道:「請,閣下,不要攔我。」
林忠持槍站立,一字一頓道:「這恐怕不成。」
這恐怕不成,但語氣中所表達的意思,卻是要將「恐怕」兩個字真真切切的去掉才對。白袍人眼神中閃過一絲惘然,而後微微踏出一步,單手畫了一個圓圈,並起五指,向後退了半尺,繼而單掌推出,身影頓時消散,帶著淡淡的銀色光芒,轟然出現在了林忠的面前,向這個貌不驚人的老人胸口按去。
既然言語交談上合不來,那只有打一場了。
林忠皺起眉頭,左腳在白袍人身形剛剛有動作的一剎那便向後微微撤了半步,手中銀槍已經被他緩緩伸出。槍頭白穗在風中晃了晃,在恍惚間與白袍人神鬼莫測的手掌擦過,無視他按向自己的那隻手,反而指向了白袍人的喉頭,一往無前,槍尖帶著寒光筆直銳利的點去。
圍魏救趙的法子,簡單直白。
二人動手的速度在他們的境界來看,都不算快,甚至還有一絲緩慢,但落在平凡人的眼中,卻是快到了幾乎連殘影都看不見。彷彿是眨眼之間,白袍人的手掌已經按上了林忠的胸口;而林忠的長槍,也已經點在了白袍的喉頭。可是便在這眨眼之間,二人都忽然停住,紋絲不動。白袍人的手掌前彷彿有巨大深厚的鋼板,林忠的槍頭又彷彿遇上了刺不透的迷惘大霧,兩個人站在當場,誰都不再進行下一個動作。
猛地,林忠踏上一步,槍頭狠厲的朝白袍人喉頭刺去。而白袍人卻疾速收掌,硬生生在側面拍向銀槍。這股力道來的巨大,即使是林忠都忍不住被力量牽引,身子歪了幾度。然而就在他歪下身子的彈指,閒置的另一隻手突然反手拍出,直取白袍人的腦袋。
而白袍人,自然也伸出自己的另一隻手,直接和林忠對了一掌。
轟然聲起,煙塵縱橫。
白袍人直接被這一掌轟出了百丈距離,整個人如同風中落葉飄到了已經被炸成了兩截的城牆西邊。城門處是一道巨大而醜陋的溝壑,城東城西隔溝而望,白袍人在半空中倒身擰了一個圈,繼而輕輕落在斑駁破敗的城牆上,目光肅然,遙遙望著站在原地一動未動的林忠。
退的是自己,但他知道,吃虧的,並不是退的人,相反,這一次兩掌相對,吃虧的只能是沒有動的人。
白袍人不解,問道:「為什麼?」
林忠深深吸了一口氣,緊握銀槍槍尖指地,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升,他望著那個深不可測的白袍人,緩緩道:「用盈虧,可否能留住你?」
白袍人沉默,好久之後才嘆了口氣,點頭道:「明白了,原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