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你母親的事情有很多,只可惜我不能一一的告訴你了,我們父子之間,我缺席了你太多的經歷。」宋敬濤默默出聲,狗剩在他提到「父子」二字的時候皺起眉頭,但隨即舒展下去,算是預設了他這個稱呼,宋敬濤見狀心情一時大好,笑的更為歡暢,輕聲道:「我一直很希望,能夠陪伴你慢慢長大,一直很希望,能夠馱著你跑到街市上買風箏騎竹馬。」
說著話的時候,宋敬濤伸出手想要拍一拍狗剩的頭,但狗剩卻執拗的躲了過去,面色木然,冷冷說道:「可我不想。」
宋敬濤愣了一下,苦笑一聲收回了手,重新靠著椅子,沉默下去。
「那麼,唐山叔呢,你是什麼時候知道唐山叔的。」狗剩忽然問起了唐山,話題轉的很突兀,讓宋敬濤一時竟是沒反應過來。然後他又聽到狗剩問:「還有唐山叔一個月前來到宋家的時候,發生過什麼。」
宋敬濤皺起眉頭,喃喃:「唐山......唐山......哈。」他笑起來:「他是什麼時候來的渭城呢?十五年前吧,你母親剛剛消失的時候,他就來了。那個時候我已經開始全盤接手宋家,是在娘子樓和南北商客談生意的時候,他出現的。」
「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他是誰,只記得他很年輕,帶著濃重的京都口音,問過我兩個問題。」
「蝶蝶是否已死。」
「是否是我所為。」
狗剩眯起眼,「那你是怎麼答的。」
「我並沒有回答他,只是問他和你母親是什麼關係。他好像沉默了太長時間,才說自己是蝶蝶兄長。我那時只是告訴他,他殺不了我......哈,哪怕是接手了宋家,哪怕已經開始慢慢學會了什麼叫不動聲色,但每當提到蝶蝶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想要把眼前所有人都撕成碎片。那個時候,唐山也確實殺不了我,趙銘很早就跟在我身邊,還有無數暗中潛伏的真武修行者,所以他只是留給我一句我會再回來,便離開了。」
狗剩沉默片刻,開口道:「我猜想唐山叔那時候一定很想殺了你。」
「我也一樣。」宋敬濤忽然對狗剩眨了眨眼,看似玩笑般笑道:「我也很想殺了他。」
狗剩愣了一下,哈哈大笑,指著宋敬濤道:「那娘們若是知道你們兩個人的想法,一定很開心。我猜任何一個女人若是知道兩個男人為了她甚至要互相殺了對方,就算表面上一萬個驚恐,心裡也還是會很高興的吧。」
宋敬濤也笑了起來,「我猜也是這樣。」
兩個男人似乎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有了一致的想法,彼此對望一眼,會心一笑。
宋敬濤笑過之後重新閉上眼,輕聲說道:「唐山一月前來到宋家,我並不吃驚,趙銘曾擔心過梅州城外你的安危,要對梅州增派人手,我那時並沒有答應他,可我也知道,梅州城匯聚了三方風雲,單憑林忠,並不一定能力挽狂瀾。可我知道,唐山一定會去,從他知道你活著開始,他的目光就不會離開你。呵呵,其實說來,若論起疼愛,唐山卻是要高出我很多了。」
宋敬濤停了一下,用很微弱的聲音低低絮語:「先是蝶蝶,再是你,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