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心中一驚,表明上卻風平浪靜,嬉笑道:「您難道不知道董老先生最能摳錢,也最是摳門嗎?我在他手底下做活,哪裡有半分閒散零錢可得!」
那蒼老的聲音「咦」了一聲,然後贊同道:「這倒也是,你小子說的沒錯,那老傢伙太摳門。看來這確實難為了你點......這樣吧,我屁股底下還有一塊蟒皮,雖然一甲子未曾出去過,可紫電蟒應該還值點銀子吧?你拿去換酒!」
「額......」狗剩無語,半晌苦笑道:「您饒了我吧,算我怕了您了,下回給您帶好酒還不成嗎?」
「記得,必須是陳釀不下七年的綠蟻酒,否則爺我可不答應!」
「......」狗剩再一陣無語,然後無奈的點了點頭。綠蟻酒,那可是西曄特產,神州四大名酒之一的佳釀。與東睢裂喉、南吳杏花、北燕軒轅雪海紅齊名的上等好酒。這老頭果然厚顏無恥之極,一壺七年陳釀的綠蟻,就算是下品,也起碼五兩白銀,狗日的頂的上自己在燕國的時候小半年的揮霍了!
此番一陣閒談,狗剩的眼睛已經能夠適應了洞中的黑暗,一眼望去,身前是個模糊的影子,那影子像是坐在地上,又像是斜斜臥在其後堅硬的石頭上,姿勢一動不動,看著尤為沉穩。影子的頭髮很長,亂糟糟的猶如秋枯蓬草,遮掩住了老頭大半個臉頰。唯一能看見的就是他消瘦的下巴和一點點猶如斧劈刀砍似得側臉,想來這貨年輕的時候也是個英俊十分的主兒。只不過他全身爛菜葉子般的僅供遮羞的衣物和濃烈的騷臭味道讓狗剩很是吃不消,根本無法將英俊兩個字和眼前的人扯上半分關係,最多也就是聯想到一些「悽慘落魄」「虎落平陽」的詞彙。然後在大腦裡展開一番絕頂高手一戰消沉,繼而隱身世外固步自封的畫卷來。
那老頭瞥著眼打量了一下狗剩,忽而道:「小子,少胡思亂想,爺我跟董承運沒有半塊銅板的關係,爺看你還算孝敬,奉勸你少打聽爺的事兒。」
狗剩嬉皮笑臉道:「老爺子就算讓我打聽,我也沒這份兒閒心啊,您大可放心!」
老頭滿意的點點頭。
狗剩輕輕捶打老頭的腿,然後隨意問道:「您到底是誰呀,為什麼在這,答應了誰不見半縷天光啊?」
老頭眯起了眼,冷哼一聲。
狗剩頓時倒飛出去,重重的撞在了一塊岩石上,速度之快令人歎為觀止,以至於狗剩直到撞在了石頭上,才猝不及防喊出一聲悽慘的「啊!」
「砰!」「啊!」兩個聲音此起彼伏在洞內響起,狗剩跌倒在洞裡,吸著冷氣揉著後腦勺哎哎呀呀的坐起來,憤恨不休的盯著隱在黑暗裡彷彿沒事人一樣的老頭,委屈之極。老頭倒是安之若素絲毫不帶半分愧疚,反而用自作自受的眼神瞟著狗剩,然後對他勾了勾手。
狗剩知趣的忍痛跑過去,繼續捶腿,不過心下駭然,暗中驚呼!
這等呵氣成柱電光火石的功夫,實在好生了得,至少一般的真武修行者,是萬萬做不到的。在狗剩的印象中,能做到這般地步的人,雖然很多,但無一不是驚才豔豔之輩。比如曾開天門一線的林忠,比如上宮塔資質無雙的唐山叔,比如周遭七寸自成天地的趙銘......而看這老頭姿態隨意氣定神閒的模樣,比起前者幾位,恐怕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好一個高高高高......高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