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擺擺手示意徐庭月少扯淡,然後眯著眼睛想了想,才嘆道:「狗日的應天學宮真是貴族滿地走,世子多如狗。」
「此句絕妙!」徐庭月拍手稱快,哈哈笑道:「所以你這個小小的雜役,命途多舛哦!」
「相比這個......」狗剩忽然沉聲,盯著徐庭月,略帶好奇的問道:「我倒是很想知道,你這傢伙,是何方神聖。」
徐庭月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那麼你呢?能夠過閱盡千卷藏書過目不忘的下等雜役,小混蛋啊小混蛋,你會是誰呢?」
狗剩與徐庭月相視一笑,彼此盡皆住口不言。狗剩不自禁的便想起在此樓一層與徐庭月相識的場景來,若不是自己隨口便道出了徐庭月這小子正找的焦頭爛額的那十幾本書的具體存放位置,明顯家世不低的徐庭月,又怎會樂得夜夜與他攀談?當然,這其間少不得那所謂的「叫花雞」與實至名歸的槐花玉白糕的功勞,可最終使得徐庭月願意結交狗剩的原因,恐怕還是世人皆眾口相傳但難得一見的過目不忘吧。
徐庭月只知狗剩叫做小混蛋,而狗剩也只知這傢伙加徐庭月。至於名字到底是真是假,誰知道呢?就像陳軒華,整個應天學宮恐怕也少有人知道此人的真名叫做陳齊文吧。
隱姓埋名有時不見得多好,但有時,倒也能免去許多不必要的尷尬與麻煩。狗剩叫做小混蛋,徐庭月則是中庭明月,如此不問究竟,甚好。
狗剩伸了個懶腰,對徐庭月道:「今日恐怕是讀不成書了,本來後廚那老頭還是放了我半天假的,不料全被那位世子給毀的一乾二淨。想來日後的生活我是不得平靜了,還是趁早回去,多補補覺,咱可比不得你,學宮在冊弟子,優哉遊哉,咱每天還得挑水砍柴,累的要命哦......」
徐庭月無視他這句牢騷,微微皺著眉頭,想了想還是問道:「後廚......應天學宮七個餐房,分北斗七星命名,可卻從未聽過哪個餐房的老師傅善做玉白糕啊?何況還是槐花玉白糕,咱們學宮本來就沒怎麼值種槐樹。那老頭叫什麼名字?」
狗剩心中一提,含糊道:「不是餐房,是專供菜蔬的後廚小院,說來你也不知道,那老頭名字俗氣,人都叫他史柯郎,你是沒聽過的。」
徐庭月哈哈大笑,指著狗剩的鼻子叫道:「好一個屎殼郎,若是那老師傅聽到這個名字,你恐怕就不止挑水打柴這麼簡單了。」
「那也得他聽到才是。」狗剩撇撇嘴,打了個哈欠,道:「不聊了,走了走了!」
徐庭月拱拱手道:「別過,我還需再看會兒,明日要去淥水亭聽姜懋老先生的課,機會得來不易,需多溫習。」
狗剩嗯了一聲,起身放好了那本《並蒂蓮》,然後衝徐庭月點頭致意,轉身走開。剛走兩步,他卻又回過頭來,皺著眉問道:「對了,你可知應天學宮以往是否有過真武修行的高手?」
徐庭月愣了愣,然後搖頭,狗剩哦了一聲,轉身走開,留下徐庭月在書桌前茫然聳肩,不明就裡。
出了門,便看到二層的理書教習已經回來了,那窗前晾著的細毫也已經收了回去。教習看到狗剩,只瞥了一眼便微微搖了搖頭,狗剩愣了愣,本想問問教習因何搖頭,卻看到那兩鬢斑白的老先生已經縮回屋裡去。狗剩歪著頭想了想,衝理書教習的屋子鞠了一躬,扭頭走開。
「需買綠蟻酒......也不知身上的銀子夠是不夠,看來真的要儘早去趟鈞城要點銀票嘍......」狗剩苦笑一聲,迎著漫天月色,緩緩向後廚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