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面色如常,冷不丁朝小可可問道:「那位感嘆‘行者多矣’的經學大家是四十年前葬在應天學宮的東睢百里氏百里天涯先生吧?」
小可可愣了一下,下意識回答道:「嗯......啊!」
最後那個「啊」字,小可可明顯帶上了驚訝的語氣。
然而狗剩卻只是笑笑,一邊走著,一邊慢條斯理道:「百里一族自東睢建國始,二百餘年共出了四位帝師,東睢至今二百年國祚,總共才六位帝王。加上短命的兩個苦楚皇帝,幾乎是所有的君主都曾拜過百里家族為師。傳聞中睢國先帝中宗皇帝便曾想拜百里天涯為師,那時的百里天涯還不叫百里天涯,而叫百里希,因不願受命於君王,而自改姓名為天涯。中宗皇帝只能轉拜百里天涯之兄百里倫為師。百里天涯周遊四國,來到應天學宮後感佩莫名,再不願回到睢國,便在佳鳴谷內度過餘生,葬在應天學宮內。時人敬佩百里先生殊潔高質,引為佳話......」狗剩眼望四周中秋盛景,不知不覺便說的有些多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小可可已經睜大了眼睛一動不動的瞅著狗剩,彷彿從來不認識他一樣,狗剩頓了頓,呵的笑了一聲,小聲道:「這些嘛,書樓裡的書都有記載,我恰巧看到,覺得有趣,便記了下來。」
小可可撇了撇嘴,絲毫不信狗剩的這番言辭,世上哪裡有這般巧的事情?想了想,便嘆了口氣,對著狗剩道:「沒想到你還挺願意看書的嘛?」
狗剩嬉笑道:「閒著沒事,找點事幹而已。」
小可可哦了一聲,忽然又嘆了口氣,狗剩問她為何長吁短嘆個不停,小可可不無惋惜道:「可惜你是宋家子弟,於神州之中尚是戴罪之身,否則爺爺肯定能正兒八經的讓應天學宮收了你,多學一學本事,日後大展拳腳的地方多的是呢。」
狗剩好奇道:「應天學宮不是不講規矩嗎?難道還會有門第之見?我記得這裡好像有不少的寒門子弟吧。」小可可搖頭道:「門第之見倒是不怎麼有,可學宮再怎麼海納百川,也應考慮國與國之間的利益衝突。若是讓吳國知道應天學宮公然包庇宋家子弟,西曄再怎麼強大,也不好做......」說著說著,小可可不禁搖起頭來,嘆個不停。
狗剩也彷彿第一次看到小可可一樣,嘴角揚起,笑道:「可可先生什麼時候成了愛才惜才的人了?」
小可可瞪了他一眼,有點失落道:「只是為你覺得可惜。」
「我若是真的學了一身讀書人的本領去經世治國,那才是可惜!」狗剩牛頭不對馬嘴的說了這麼一句話,微微出神,抬頭看了看湛藍的天空,也不管小可可迷惘的眼神,笑道:「走吧,莫再耽誤了,南邊松海僱好的馬車還在等著呢,再說今日晚間還得回來,越晚去玩的時間可越短!」
小可可一想,這倒也是,於是嘻嘻笑著當頭跑開,笑容清澈明亮,讓狗剩覺得有些恍惚。
這個總角女孩兒,笑容想必和當年的那娘們是一樣的燦爛明媚吧?狗剩笑了笑,深吸一口氣,快步追了上去。
中秋時節,天氣尚好,此番鈞城之行,當真讓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