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說著說著眼眶便有些溼了,小可可雖然依舊沒有搞明白褚氏與祥記的樑子結在了哪裡,不過聽到這裡的時候已經是勃然大怒,柳眉倒豎銀牙緊咬,喝道:「那姓褚的也欺人太甚了,這事兒就沒人管管嗎?」
小夥子苦笑道:「小娘子說的輕巧,誰敢管?巡城兵馬司總領鈞城治安維護,直接奉命連親王府,手握巡城甲士三千七,那指揮正使又乃褚氏姻親,鈞城府無論府尹還是提刑司,誰敢觸那個黴頭!」
小可可冷哼一聲,道:「還以為‘千鈞王’多麼有能耐,原來也是個縱容屬下包庇豪強的傢伙,南宮舒當真做的一個好王爺!」
這南宮舒便是如今坐鎮鈞城的皇室親王,此人自受封鈞城以來,無論是行事還是政令,都被人讚譽為「仁義千鈞」,故得名千鈞王。此時小可可怒極反笑,對這個連親王爺大加譏諷。那小夥子聽後臉色一變,本想說什麼,卻又閉上了嘴,然後尷尬的笑了笑,不知所措,停了好久,才囁嚅道:「兩位,小的有個請求。望二位離去之後,切莫與任何人提起祥記之事是小的對二位所言,可否?」
狗剩笑了笑,點頭應下,又皺眉問道:「敢問小哥,祥記適逢如此變故,可還願意做燈籠?」
那小夥子點頭道:「當然願意,他妻子如今還是欠著左右街坊的債下的葬,他兒子眼睛也需銀錢療傷,他若是不做燈籠了,豈不是活不下去了!」
不知不覺間,小夥子已經帶狗剩二人來到了一處狹窄的巷子口。小夥子衝裡面指了指,朝著一處掛有兩個泛白燈籠的門口說道:「二位且看,那裡就是祥記了......」這小夥子行事頗有深意,他家既然和祥記一牆之隔,直接帶二人去家裡,然後再領著去祥記便是,在巷子口介紹個哪門子?狗剩不易察覺的笑了笑,已然洞曉那小哥心事,於是拱手笑道:「勞煩小哥帶路,小哥盛情我們心領了,自去祥記便可,就不去小哥家另行叨擾了,多謝小哥。」
那小夥子尷尬的笑了笑,向狗剩彎腰行禮以示抱歉,然後惶惶竄進巷子,回到家中。
小可可不滿的哼了一聲,道:「不就是不想讓咱們進他家嗎,之前說的倒好,現在卻改了主意,也不是什麼好人!」
狗剩笑道:「話不能這麼說,你連南宮舒都敢罵,人家哪裡還敢讓咱們進家門。咱們是學宮的人有學宮庇護,可他們畢竟是升斗小民,萬一惹了什麼麻煩,可真要家破人亡嘍。呶,祥記不就是個典型的例子?」
小可可翻了個白眼,走入巷子,又換個哀嘆的表情,喃喃道:「這祥記也真夠可憐的,家裡媳婦兒被逼死,自己又重傷,兒子又被逼瞎了眼,回頭我把這裡的事兒告訴爺爺去,讓他寫一篇大賦,好好治治鈞城的不正之風。」
狗剩無奈的搖了搖頭,心想若是董老先生真寫了文章贅述此事,那倒霉的就不光是鈞城了,依著董老先生的名氣和神州四國那些無風起浪的言官脾性,恐怕連西曄朝堂都要背上累累罵名!
說著說著,小可可已經走到了祥記門口,抬頭望了一眼白色的兩隻燈籠,拉起門環拍了拍。
院裡響起一聲有氣無力的詢問:「誰呀?」
狗剩正準備說話,卻聽到木門「吱呀」一聲開了,小可可往前一看,不禁「啊!」的驚叫一聲,平白向後退了兩步!
狗剩眉頭驟然聚在一起,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