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可揉了揉臉,嘆了口氣道:「如果可以,真想把他收進應天學宮裡。」
狗剩笑道:「那便收進去唄!」
小可可瞪了他一眼,愁容滿面的道:「你以為那麼容易啊,爺爺可不是什麼好脾氣,再說應天學宮又不是善堂,至多對這孩子表示寬慰,幫他討回公道而已,若說將他收進學宮那就太難了。」
狗剩輕輕搖頭,低聲自言自語道:「討回公道?呵呵,公道這東西若是來的太遲,本身就不再是公道了......」他這句話的聲音極低,小可可並未聽到,她只是對那小男孩兒極為同情,長吁短嘆不已。
從二人來到曾家院子一直到曾老漢都糊好了兩個燈籠,那男孩兒還是坐在堂屋凳子上一動不動,好像石雕一般了無生氣。這讓小可可越來越嘆息,她本想上前和男孩兒說點什麼,可是也許是因為在門口時對那男孩兒的目光感觸太深,也許是她想不出什麼行之有效的安慰言語,始終沒有動作。此時她終於忍不住了,站起身走上前去,她想,哪怕是問問這男孩兒叫什麼名字也好呀!
只是,小可可剛剛站起來的時候,便聽到了門口有劇烈的敲門聲響起。原本平靜的院子瞬息間充滿了喧囂,小可可愣了愣,扭頭望去,曾老漢糊燈籠的手忽的停住了,長大了嘴巴無比驚懼的看著門口,嘴唇顫抖,臉色緊張之極。
小可可何等聰明,當下就猜到了來者不善,斜眼看了看狗剩,狗剩正慢條斯理的站起來,然後與小可可對望一眼,嘆了口氣。狗剩深知小可可的脾氣,輕聲道:「若真的是,儘量不要傷人。」
小可可呵呵發笑,衝狗剩揚了揚眉未置可否,可就在狗剩準備去開門的時候,那年歲已經不少的木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那力道大的驚人,木門半扇竟是被踹的斷裂開來,木屑紛飛,摔落院中。剎那間煙塵四起,小可可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眯起眼朝門口看去。曾老漢則嚇的大叫一聲,先是將糊好的那兩盞燈籠夾在懷裡,然後又一瘸一拐的往堂屋跑去,不管不顧的朝著小男孩兒喊道:「暢兒,暢兒,趕快......趕快,趕......藏到裡屋去,趕快藏到裡屋去......」
曾老漢惶急之下語無倫次,嚇的連眼淚都要湧了出來,一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上佈滿恐懼的表情,掙扎著朝小男孩兒奔過來,雙手握住男兒肩頭,將他推向裡屋。可男孩兒卻一動不動,像是什麼都沒有聽到一樣,沒有聽到父親驚慌的呼喊,沒有聽到木門被踹開的巨大響聲,沒有聽到任何聲音,甚至他的嘴角都出現了一絲微微上揚的弧度,這彷彿是在笑。曾老漢驚怖之下哪裡會在意兒子的表情,他只是奮力的想將兒子推到裡屋,可是他本身便重傷未愈,哪裡使得動勁!萬般無奈之下只能回過頭用懇求的目光看著狗剩和小可可,長大了嘴巴,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曾老漢沒有看見男孩兒的表情,可不代表狗剩同樣沒有看見,他敏銳的注意到了小男孩兒嘴角揚起的笑容,心中猛的一提,眯了眯眼。隨後衝老漢微微一笑,上前兩步穩住老漢,又握著小男孩兒的手,重重捏了捏。
小男孩兒茫然的抬起頭,他當然是什麼都看不見的,但明顯能夠感覺出握著自己手掌的那人是個陌生人,於是臉上浮現出厭惡和警惕的表情。狗剩轉頭對曾老漢輕聲道:「此事應天學宮會管,老掌櫃放心便是。」
曾老漢泣不成聲,剎那間又欣喜若狂,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呆立在了原地。
狗剩低頭,在小男孩兒耳邊輕聲喃語道:「我可以讓你在這裡待著,不過你不能動,像剛才一樣,一點都不能動。否則,我會讓你後悔。」
小男孩兒使勁掙了兩下,卻無法掙脫,只得憑藉感覺,調轉視線看著狗剩。雖然雙目無神,可那之中的怨毒氣味還是足以讓人充分感受。然而狗剩只是笑了笑,用很隨意的語氣在男孩兒耳邊道:「你不想連父親都沒了吧。」
小男孩兒的身子在狗剩說完這話之後平靜下來,然後漸漸迴歸原來的樣子,一動不動。
狗剩鬆開了小男孩兒的手,這才轉頭看向院子,而院子中,已多了一群很意外的不速之客。
他遙遙對小可可低聲道:「記得,先說,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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