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哥不要避諱,若真的是什麼疫病就更應及時療治了,學宮內或有醫術高超的杏林老手,胡大哥何不求醫於學宮。」
胡不滿嘆了口氣,「早先就有學宮的先生來看過,也是束手無策,只吩咐要好生照料。可是...可是眼見得太平兒這麼難受,光照料又有什麼用。聽人說用碎碎泉泉水擦身子會減輕痛苦,我這個做父親的無計可施,只能挑水給孩子擦洗,但,作用卻並不大」胡不滿越說越是難過,聲音不不自覺哽咽起來,嘴唇顫抖,話到最後都已經顫的發不出聲音了。他一個五尺漢子,一提到孩子卻無助的厲害,彷彿自己就是孩子一般。胡不滿望著狗剩,悽慘落寞,神色變幻,那神色中的意思,卻還是讓狗剩最好不要進去看望太平兒。狗剩自然看得出胡不滿眼神里的意思,停頓片刻,便道:「胡大哥不要在意,萬一是郎中誤診呢?太平兒吉人天相,會逢凶化吉的。」
胡不滿點點頭,任誰都能聽出來這話裡的安慰意味兒,所以胡不滿並沒有聽進心裡去,只是對狗剩道:「難得兄弟有這麼一份心,我先謝過了,兄弟還是回去吧。」
狗剩想了想,道:「那村子裡的人是怎麼看?」
胡不滿低首擦了擦眼角,苦笑道:「還能怎麼看?族人沒有要求我把太平兒送出胡家村,我已經是感恩戴德了,只是自從太平兒生病之後,也再沒人來我們家了。村子裡的人都已是仁義之極,若不是太平兒生了病,應該很快就能成為胡家村第一個在應天學宮志學的孩子了。」提到這一茬,胡不滿悲不自勝,嘆息無語,神情苦澀。
狗剩嗯了一聲,扭頭看了看在屋裡木然的太平兒,輕聲道:「胡大哥放心,我馬上就回學宮,打聽一下可有什麼實至名歸的老醫師,如果尋到了,一定將他請來為太平兒診治。」說完扭頭看了看在屋裡木然的太平兒,眉頭倏然皺起,然而卻什麼也沒說,只是向胡不滿點頭致意,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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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山路崎嶇,多有不平處,狗剩在碎碎泉擔完水後也走的極為小心,此番從胡家村回來,已經日漸西下,樹木蔥蘢疏影橫斜,路途更是難走。他心中記掛著胡不滿一家,對太平兒的驟然患病更是摸不著頭腦,心裡想著佳鳴谷何時出過瘟疫?若不是瘟疫,又是什麼呢?既然學宮已經派人來看過,可為什麼沒有專人療治?這等疑難雜症,學宮應不會袖手旁觀。許多年來,學宮與山民和睦相處的一大原因便是學宮多有助人為樂的習慣,山民若是碰見什麼難事或得了什麼病症,也多有前來求醫問藥的,學宮也來者不拒,一一應其所求。可怎麼面對這胡不滿一家,卻態度大不同了呢?看來太平兒的病,沒那麼簡單。
這般想著走著,已經快要看到了學宮後門的影子,那片李子林早已成熟,此時果子都已經被人摘取乾淨,唯留青葉,看著鬱鬱蔥蔥一大片,隨風搖動沙沙聲響。
狗剩仰頭鎖眉,想了想卻始終不得要領,便邁步往學宮而去。
便在這時,忽然一陣清風自李子林向狗剩的方向吹了過來。風中帶著些許草香味道,在微熱的空氣清爽沁人。可敏銳的狗剩卻剎那間皺起了眉頭,平白向後退了兩步。
這風中,夾雜著血腥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