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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水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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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靜謐,偶爾還能聽到蟲聲新透窗紗,狗剩的心情很是鬱悶無奈,連帶著整個人都頹然無力起來。他身上的那個黑色人影還是緊緊的扣住他的雙手,讓狗剩更加無奈。好半晌,那女人沒有說話,狗剩也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又過了一會兒,狗剩才輕聲問道:「能先下去嗎?」

女人沉默無聲,聽到這話之後歪著頭想了想,便從狗剩身上翻了下來,不過也只是翻到狗剩身旁,五指依舊緊緊抓著狗剩,並且將頭歪過來盯著狗剩的側臉,一動不動。狗剩無奈,手足受縛,相當鬱悶,問道:「女俠什麼路子,我招惹過你?」

那女人的容貌並不算很美,但透著一股銳利乾脆的樣子,迥異於神州常見的秀麗溫婉和小家碧玉。她的神州話好像並不怎麼熟練,所以只是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狗剩判定這個女人肯定不是神州人,估計是番邦異族,要麼就是來自海外?不過海外夷人狗剩在渭城是見過的,大多金髮碧眼,鼻樑高挺。這女人顯然不是夷人,看著更像是傳說中的南疆人......想到這,狗剩心中一提,猛然聯想起了太平兒的病,心中疑竇叢生,情不自禁的扭頭望了一眼那女人。

女人的眼神很清澈,可目光中卻透露著極為深刻的警惕和茫然,顯然她對於狗剩並不放心,時刻防備著。當狗剩扭過頭的時候,二人距離極近,幾乎呼吸相聞。這讓狗剩愣了一下,他畢竟是個尚未經人事的小處男,偶然女兒香擁在懷中,無論如何也是保持不了淡然鎮定的,臉色也不由得微微紅了點。然而緊接著,他便看到了那女人蹙起的眉頭,狗剩目光一縮,瞥到了女人肩頭傷口,那原本破裂開的血肉已經開始呈現出淡黑色,顯然是長時間未經處理傷口已然開始腐壞,況且如今天氣尚自炎熱,這女子也不知隱匿在周遭山林中多長時間了,傷勢逐漸加重,看她的臉色,恐怕已經快要暈厥過去。想到這裡,狗剩便沉聲道:「你的傷很重,需要醫治。」

女人顯然聽明白了這句話,神色中的警惕稍微收斂一些,然後搖了搖頭,生硬道:「我,醫不好。」

狗剩嘆了口氣,心道你能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怎麼卻醫不好。

「我略懂一點,可以幫你。」

女人睜大眼看了看狗剩,顯然在做決定,不過也只是片刻,她便說道:「不要,讓別人知道我在,這裡。」

狗剩點頭,那女人便也跟著點頭,意思是可以讓狗剩幫忙醫治。狗剩再嘆一口氣,輕聲道:「那女俠先把我手鬆開成嗎?」

女人好像並沒有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茫然了一會兒才驟然明白過來,臉上表情自然,鬆開了狗剩的手。狗剩翻了個白眼,從**坐起來,然而還沒等他觀察傷口,整個人就又被女人拉了回去,那女人盯著狗剩,手卻不鬆開,握緊了他的右手,沉聲道:「你,不能走。」

狗剩了然,暗歎一聲這個女人可真的是警惕的厲害,隨即用左手慢慢揭開女人肩頭上已經快要連在皮肉上的那破爛的黑色碎布,只看了一眼,狗剩便明白過來這傷口是因為長時間未經處理而逐漸腐壞所致。看樣子像是利刃所傷,因為切口整齊,在這女子的肩頭留下了一個長約三寸深約半寸的傷口。這中傷對狗剩而言實在是小意思,他在燕國的時候沒少跟人對砍,平常也都是自己處理,所以收拾起這樣的傷口還算是駕輕就熟。當下便要去找一些清水藥酒和後廚常備的刀傷藥以及紗布。後廚多有廚具刀傷,由是常備藥物。只不過沒想到的是這女子還是死活不願意鬆手,狗剩無力的嘆了口氣,連說帶比劃:「醫治,處理傷口,我得去找點東西,你在這兒等等。」

女子這才稍稍明白過來,低頭想了想,鬆開了狗剩。狗剩將所需器具都找過來,步驟很簡單,以清水清理傷口,然後用藥酒逼出裡面的黑血和腐肉,再輔以刀傷藥,纏上紗布即可。只是做這些事情之前女子的上身衣服必須脫掉。然而狗剩清楚的知道,這女子黑色衣服看似寬大,但裡面......似乎並沒有多穿什麼,至於狗剩是如何得知,**「纏綿」的那股旖旎風景,便不足為外人道也了。

東西準備好,狗剩忽然有些赧然,不知該怎麼跟女子言說,畢竟脫衣服這種事兒,嘿嘿,嘿嘿......誰知道那女子很是聰明,眼見得狗剩拿來的東西,便立刻明白過來,三下五除二將黑色的長身袍子解開,下身還有做工粗糙的褐色麻衣遮擋,上身便是,一片潔白瑩玉了。

狗剩感到鼻子有些發癢,茫然愣在當場,兩隻眼睛瞪的如同牛屎,情不自禁的嚥了口唾沫。他當然不是個正人君子,但確確實實是個地道的雛兒,雖然在渭城的時候常常往眠月樓跑,但那不過是逢場作戲,假裝調笑罷了。在燕國小鎮的時候倒是沒少跑到勾欄瓦肆或者暗娼小屋去聽牆角跟,不過憧憬幻想是一方面,真刀真槍便是另外一方面了,此種道理不亞於天壤之別,狗剩這一個還未成年的孩子,所受衝擊裡自然不必多說。

下意識的,狗剩便想扭過頭去,不過細細又一想,孃的,不看白不看,人家自己脫的,又不是老子霸王硬上弓,咱做男人的,好歹不能慫不是。

於是就硬著頭皮坐在了床頭,只不過連他自己都不清楚,此時他的臉已經紅成了江北大族園林中植栽的成熟蘋果了。女子是背對著狗剩的,從狗剩的視線中,只能看到脖頸和自脖頸處向下的溫柔曲線。不說別的,單看那輕柔仿若天際傾落的光線般的曼妙曲線,便足夠讓天下十之**的女人黯然失色。狗剩鼻子更癢了,當下目光游移,有點失神的嗯嗯啊啊大半天,好久才定住了心神。他想了想,先是用棉絮蘸水,慢慢清理了一遍女子的肩頭。這女人很顯然受傷時間不短,而且恐怕一直也都是在隱匿和逃亡之中,身上多有汙痕,尤其是左肩,鮮血已經凝結成暗紅色的斑塊,加上泛黑的一片腐血,更顯得觸目驚心。然而和女子後背、脖頸、以及腰肢間的一片雪白比起來,此處的觸目驚心更顯得極富視覺衝擊,好像是一朵嬌豔的薔薇花盛開,熱烈,卻也銳利。

狗剩收斂了一下心神,待得傷口清理完畢,便用藥酒逼出血肉,一邊裝作若無其事的問道:「這傷有段時間了吧,怎麼不去尋個郎中瞧瞧,若再拖下去,這隻胳膊恐怕都要不得了。」

並無回應,狗剩略感尷尬,想了想又道:「看你這樣子好像是被人追殺,你功夫不弱,是江湖上的人?你倒是聰明,知道往佳鳴谷跑,江湖人再囂張,也是不敢來應天學宮撒野的。」

還是沒有應答,狗剩有些暗惱,嘀咕道:「我也算救了你一隻胳膊,你好歹說句話啊,太不給面子了!」

那女子背對狗剩,但肩頭依然能夠感受到狗剩手指觸過的觸感,她為人豪爽乾脆,這是族人都知道和欽佩的,但儘管再怎麼豪情萬丈形如男子,總是沒被人碰過自己身子的。她原本並不在乎這些只有神州人才會迂腐在意的繁文縟節或者什麼「男女授受不親」的廢話,不過今日,怎麼感覺這樣奇怪?不過她面上卻不動聲色,嘴角依舊帶著倔強的神色,聽得狗剩似乎開始抱怨起來,才輕聲道:「我謝謝你!」

狗剩擺手,嘿然道:「你現在胳膊都保不住了,拿什麼謝。」同時心中卻道:「不如以身相許......」

那女子倒是較起了真,認真道:「等我回到族裡,一定,會好好謝你。你現在,可以說一說想要些什麼。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必然給你。」

狗剩口乾舌燥,張了張嘴,卻不說話,沉默片刻自嘲道:「還是等你傷好了吧。」

此時藥酒已經清洗完畢,狗剩開始給這女子敷上刀傷藥,忽然問道:「這個,這個......你怎麼找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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