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愕然,半晌長嘆一口氣,無語道:「你得記著,一個漂亮美麗的女人誇一個男人是好人,通常並不是什麼好事兒。」
水謠好奇問道:「為什麼?」狗剩擺手搖頭,徑直走在前面,頭也不回的說道:「記著就行了,不要問為什麼......」
山影朦朧,月色皎潔,草木疏橫下山道崎嶇婉轉,直嚮應天學宮鋪去。只是在學宮中潛心求學的學子們,絕對不會想到在如此的夜色之下,北山上竟有兩個如此身賦傳奇的人物正慢慢走向學宮,且帶著山雨欲來的氣味,籠罩了整個佳鳴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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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三日,天氣陰,山谷大霧瀰漫,掛花開放,香氣馥郁,讓整個學宮迎來了難得的平靜和安定。因為大霧的原因,今日的課時大多都取消了,其實為了準備兩天後的中秋燈會,學宮內早在八月十日的時候就已經開始逐漸停課。而且就算教習們願意授課,學子們恐怕也不願意來學。所以學宮內的學館大多都十分安靜,連帶著藏書樓也安靜了下來,很多青衫學子都聚攏在紫雲殿前的一片小廣場和前後的曲折迴廊以及自己的舍館內,並大肆懸掛燈籠。這中秋燈會說白了就是個比燈籠的盛會,看的就是誰的燈籠做的精奇雅芝別有味道,所以很多學子對此都極為上心。畢竟若是能夠在中秋燈會上脫穎而出,說不定就能夠被哪位久負盛名的教習看上,到時便是名利雙收了。來學宮志學的學子們大多都出身高貴,世家子弟社交往來,本就是這般光景。
因為大霧的緣故,狗剩也被放了個小假,聽說還是董老先生准許的,而且還特許狗剩可以在學宮內四處走走看看,觀燈賞桂。這點讓小可可十分的不滿,想著狗剩這小子能夠優哉遊哉四處閒逛,而自己卻得守著這方院子讀那些在他看來十分枯燥乏味的書,實在是太無趣了些。不過小可可再怎麼不滿,也是不敢和爺爺犟嘴的,只能鼓著自己的小嘴向狗剩表示憤懣,然而以狗剩那等敦厚的臉皮,哪裡會在乎一個小女孩兒的腹誹,隨意瞥過去一個得意的表情或者眼神,立時便讓小可可張牙舞爪,恨不得將狗剩狠狠暴打一頓。
既然有難得的假期,那狗剩自然不能浪費。以他的想法,還是繼續到藏書樓看書為重。水謠這兩日雖然還要寄居在小院,但那也是因為她本身傷勢並未痊癒的緣故。至多等到中秋節後,她便要啟程回族內了。以狗剩的推測,南疆苗族近日之間必然要風雲突變,她作為苗族族長之女,自然要回去組織族內族人,預防一切突變。既然不需要再繼續尋找延納,白日里,水謠便乖乖呆在院子裡養傷,只有夜晚才會和狗剩聊點什麼。hongxiutianxiang夜讀書著實是很難得旖旎的場景,然而狗剩卻怕是無福消受,跟這麼一個隨時都有可能成為定時炸彈的女子在一起,除了緊張不安之外,狗剩實在提不起什麼旖旎**的興趣了。這般心情,和初見水謠的時候又是不同,畢竟一個人的身份著實影響著這個人很多的東西。
藏書樓近在眼前,樓上那副奇怪的對聯在大霧中有些幻境般的飄渺奇異,狗剩眯著眼打量了會兒,嘆了口氣。他白天來這裡總共就兩次,除去這一次,上次來的時候還差點和那個吳國國公世子陳軒華幹上一架。當時為了低調處事儘量規避麻煩,他選擇了白日里不再來書樓看書,然而時過境遷,陳軒華如今都快要結業回國,自己當然也就放寬了心,於是抓緊一切可以抓緊的時間來此讀書。
進入書樓,一樓的理書教習正百無聊賴昏昏欲睡,看到狗剩進來,精神馬上一提,仔細打量了片刻,似乎看到了什麼好玩的東西,這老教習先生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絲微笑,還主動朝狗剩打了個招呼,狗剩愕然,心想教習怎的如此和藹可親?於是也躬身還了一禮,而後才緩緩走上二樓。
進入二樓的時候二樓的理書教習難得沒有偷乏,反而正襟危坐,與一樓的老教習迥然不同。他看了看狗剩,發白的鬍子微微抖動,見到狗剩躬身行禮,開口問道:「為你推薦的書讀了多少?」
狗剩認真道:「還差兩本。」
老教習目光中有一絲訝然匆遽閃過,狗剩敏銳的發現,這位老教習的神色有些變化,好似難以置信一般。不過很短的時間內老教習就已經恢復了波瀾不驚的狀態,只是點了點頭,輕聲吩咐道:「今天就看這兩本吧,看完之後再好好溫習一遍,最近幾天嘛,就不要來看書了。」
狗剩有些發懵!這是什麼意思,幾本傳奇小說還需要溫習?這這這......要是被那些志學的大家子弟聽見,還不笑掉了大牙?而且那句「最近幾天就不要來看書了」則更是讓狗剩意外。藏書樓什麼時候不讓讀書人進了?這老頭的話似乎有些怪異啊!
不過不懂歸不懂,狗剩還是很懂得尊重的,當下躬身點頭道:「知道了,多謝先生指點。」
老教習嘿然發笑,低著頭翻起了一箇舊本子,擺手讓狗剩自去看書。狗剩摸不著頭腦,滿腹疑問的往閣子裡去了。
來到老地方,狗剩取出一本裝訂很有年頭的《春衫薄》,隨意找了個地方開始讀書。這裡的傳奇小說說多不多,說少,卻並不少。總體只有五則,分別是《並蒂蓮》、《破軍》、《羌笛三千里》、《春衫薄》和《魚龍舞》。雖然只有五則故事,但總體裝訂卻有疏疏落落十五本,平均下來是一則故事三本裝訂,年頭都不近,而且看著......好似都很久沒人翻看過一樣。
實在是想不明白啊......狗剩嘆息搖頭,繼續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