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利的時候,才會說自己普通話不好。」思莞笑,手中的蘋果,削得一根皮未斷,遞給阿衡——「你興許不知道,爺爺以前的老部下,離了職,從商的,大半的產業和陸家……千絲萬縷,陸伯伯得病去世得早,陸家現在是林阿姨管著家……」
這話說得夠含蓄,夠明白了。
她只想著爺爺一輩子清廉剛直,卻還是免不了這些念想。可,只要是人,又怎麼會沒有幾分**,更何況,爺爺百年之後,溫家的去向,他還是要顧及的。
阿衡拿著蘋果,微微點了點頭。
「相比起爾爾,還是你比較適合做溫家的女兒。」思莞的語氣平和。
這個……因為她對一些不夠乾淨的東西接受得太過乾脆乖覺嗎?
是誇獎還是不喜呢?
思莞見阿衡思索了半天,生怕她想多了,悟出什麼,笑著開口——「你和她處不來,以後少接觸就行了。林阿姨貴人事忙,本來和咱們也就沒有多少交集。」
「爾爾會怎麼做?」阿衡本來在心中想著,卻不曾想,話念了出來。
「什麼?」思莞詫異。
「對不喜歡的人。」
思莞看著阿衡,有些不自在——「爾爾麼,如果不喜歡,會很明顯地表現出來。」
哦。
很明顯,像對她和言希嗎?
她一直不明白,爾爾為什麼那麼討厭言希,就好像,言希似乎總是對爾爾遷就到近乎寵溺。
*****分*****
八月份,饒是北方,雨水也是十分的充沛。
那一日,傍晚時,本是顯得燥熱的夕陽,卻一轉眼變了天色。
烏雲大作,狂風不止。
不多時,已是大雨傾盆。
阿衡本是到書店買複習資料,看到一些有趣的小說,就翻了翻,再抬起頭,落地窗已變了另外一番景象,雨水滴滴砸落,順流成股,窗外一片黑沉。
這裡這麼偏僻,計程車平時都沒有幾輛,更何況雨天……
傷腦筋,怎麼回去……
看看時間,剛剛七點,還早。出來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晚飯,晚些回去,應該沒事,至少言希餓不著。
阿衡思揣,想了想,拾起剛才的書,繼續看下去,決定等著雨停後再回去。
書店裡放著michealjackson的《youarenotalone》,阿衡跟著哼了幾句,心情卻是十分的愜意。
大雨,書香,情歌,還有什麼樣的孤單會比現在讓人感到舒適。
呵呵,要是有紫砂壺的碧螺春就好了。她已經被言爺爺留下的好茶慣壞了胃。
言希那個傢伙,大概又在玩遊戲,仗著眼大就不怕近視麼?
偶爾會被轟然的雷聲大作嚇一跳,抬起眼,窗外是越下越大的趨勢.
相類似的情形重複了幾次,夜已經黑了徹底。阿衡淡淡皺眉,有些失算。
又等了許久,書店牆上的掛鐘敲響了十一下。
「老闆,離這裡最近的地方有旅館嗎?」她結了帳,問書店老闆。
「砰」,身後是一聲巨響。
阿衡嚇了一跳,轉身,卻看到了一個滿身雨水的少年。
他的腳下,是一把被摔落洩憤的雨傘。
「言希?」阿衡迷惑。
這傢伙眼瞪這麼大做什麼,誰又惹他了?
「啊,言希,是不是今天晚上做的排骨太鹹了?」她脫口而出,有些愧疚。
傍晚急著出來,炒菜的時候,火候似乎拿捏得不怎麼好。
他冷冷瞪著她,雨水一直順著黑髮滴下,身上的粉色t恤被雨水染得深一塊淺一塊,白色帆布鞋濺得滿是泥汙,手臂中緊緊抱著一把乾淨的傘,看起來十分滑稽。
轉了身,平淡開口——「回家。」
卻並不望向她,只是把手中乾淨的雨傘遞給她,自己彎腰默默撿了剛剛惱怒摔落的滿是雨泥的傘。
阿衡跟在他的身後,靜靜凝視著少年有些伶仃的背影,開口——「言希。」
言希並不回頭——「噓。」
他在前,她在後,沉默著,行走在雨中。
阿衡低頭,只看著言希的帆布鞋,那樣的白色,她刷了好久呢,明明知道下雨,為什麼還要穿呢?
她甚至還清楚地記得言希覺得這雙鞋顏色單調,想要添些油彩的時候,自己說的話——「言希,這是我刷了很久的鞋,知道嗎?」
刷了很久,真的是很辛苦之後,才還原的本真。
她微微嘆氣。
她不停地還原,他不停地打亂,以她平素的性格,還能強忍壓抑多久……
滿眼的雨,滿耳的雨,鼓譟著生命中的許多東西,引誘來而想要去釋放,終究還是一點點推回,小心翼翼封存。
他們到家的時候,藉著門口的路燈,言希用右手抹了左腕在雨中模糊不清的表面,凝視了幾秒,輕輕鬆了一口氣——「還好。」
「嗯?」阿衡皺眉望著他。
「沒到十二點。」言希小聲嘀咕,眸中存了天真。
他伸出手,粗魯地在褲子上蹭乾淨,瞪大眼睛,認真地拍了拍她的頭,凶神惡煞——「阿衡,辛德瑞拉必須在十二點回家,知道嗎?」
「為什麼?」她笑,輕輕拿下他的手。
她和他,只有六公分的差距。
「切,不是格林兄弟說的如果晚上十二點不回家的會從公主變成沾滿煤灰的丫頭嗎?」他提高了語速,聲音帶著理直氣壯的賭氣。
「我會變成沾煤灰的丫頭,是因為一個愛指使人的後母,不是因為時間的改變。」阿衡笑,揉揉在雨中有些酸澀的眼睛,開啟門。
言希冷笑——「如果我是後母,那你還是學著去做辛德瑞拉惡毒的姐姐吧,因為不會有一個後媽會***在雨天跑了四個小時去找一個鑽煤灰的丫頭。」
他故意語氣惡毒,收傘換鞋,徑直朝浴室走去。
阿衡放鬆,嘆氣,輕輕把頭抵在雪白的牆壁上,閉了眼,半晌,才緩緩淡淡維持微笑。
走到餐廳時,發現桌上的飯菜一口未動。
言希洗完澡走出時,聞到了飯菜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