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看了看掛在牆上的畫,我們四個人的身形已經消失了,畫中所繪的房間也慢慢消失,最終變成一片空白。我想沈老太太的妖法算是破了,心中對廖海波佩服得五體投地:「老哥真是神勇,兄弟的膽色和手段能及上你的一半,死也情願。」廖海波沒有任何得意之情,對我說:「今夜的情況兇險無比,我沒料到世界上真有如此厲害的妖術,過於大意了,沒做任何準備就冒然來這裡搜查,險些連累了你們,我最後也只不過是賭上性命搏了一把,僥倖得很,若是一擊不中,咱們都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田麗攙起了老王,看了看他的傷口說:「只是暈過去了,沒什麼大礙,咱們把他送到醫院去吧。」
廖海波拿上劉彥秋的筆記,和我一起攙扶著老王,田麗拿著手電筒在前面開路,來到院子外邊,大家都長出了一口氣。這一夜的經歷驚心動魄,雖然老王受了傷,但是好在四個人都還活著。
廖海波把老王扶進警車,對我說:「這件事總算是告一段落了,我送老王去醫院,你回去好好休息,改天我請你喝酒壓驚。」
我想要一起去把老王送到醫院,然後再看著廖海波把沈姓姐妹的屍體運到火葬廠燒成灰才會覺得安心,但是既然廖海波執意勸我回去休息,也只能做罷。
我回房之後躺在床上,思前想後,覺得今天又到鬼門關裡轉了一圈,竟然還能毫髮無損,真是幸運,自己的對與死的領悟又深了一層。又想這幾次如果有一次稍有差錯,不免早已身首異處,心中對父母和韓雯娜的思念之情再也不能抑制,掏出手機就給韓雯娜打了個電話,這些時候兩世為人,又聽到韓雯娜的聲音,恍如隔世。我對她把分別以來的情況簡要說了一遍,韓雯娜聽後哭了半天,怪我沒良心把她扔下自己跑路,說這次無論如何不能原諒我,一定要狠狠的罰我。我覺得我是罪有應得,要殺要刮也悉聽尊便了,就問她想怎麼罰我。韓雯娜想了想說要罰我帶她去海南島玩,還罰我不許花錢,費用只能由她來支付。
我感動的泣不成聲,心想:「如果娶了這麼好的老婆,就算死後打入十把層地獄也是心甘情願。」我跟她在電話里約定後天一早坐火車回北京,她到北京站出站口接我。
壓在心中最大的石頭終於搬掉了,自從來到天津之後,從來沒有象現在這樣放鬆。不知不覺間就睡著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屋裡有人站著,心中一驚,仔細觀看,肥佬和他老婆兩個人滿身是血站在房中,肥佬口裡不停的對我說話,我聽不清楚,湊過去聽了半天只聽清兩個字:「快逃。」
我大驚失色,猛地醒來,原來是做了噩夢。看了看錶是深夜十一點半。回想適才的夢境,越想越是擔心,拿起電話打給肥佬,他的手機沒有訊號,宅電無人接聽。
懦夫在死亡來臨之前已經飽嘗死亡的恐懼,勇士在死亡之時盡情的享受死亡的滋味
我再也睡不著了,焦急的在屋裡走來走去,只盼著天快點亮起來,然後馬上去找肥佬。在天津這些日子裡,我做了幾個夢,每一個夢都與真實發生的事件有聯絡,難道今晚的夢?想到肥佬夫婦可能已遭不測,只覺五內俱焚,真想用自己的生命去代替他們。
這時聽到身後悉悉索索的有響動,轉身看去,牆角的老式梳妝檯上的鏡子晃了一下,我走近細看,又無異常。心中納悶,突然從鏡子中伸出一隻手,緊緊的掐住我的脖子,隨後從鏡子中爬出一個人來,我脖子被掐住,呼吸困難,但是對面前發生的事仍然瞧得清清楚楚,爬出來掐住我脖子的正是老怨家黃衣女鬼.
黃衣女鬼沒有眼睛,只有兩個旋渦一樣的黑窟窿。掐住我的脖子的那隻手,並未用力,她用兩隻黑洞洞的窟窿對著我,一陣怪笑,猙獰無比,猶如一陣黑霧般轉到我的背後,騎在我的肩上,兩隻手掐住我的脖子,隨時都能掐死我。她似乎是要我仔細品嚐恐懼為何物,兩手掐住我的脖子,卻不用力,只是在我肩上冷笑。
她每笑一聲,我身上就多長一層雞皮疙瘩。我的楠木佛珠已毀,心知今日必然無幸,事到臨頭,反而不再覺得害怕。我最牽掛的就是肥佬夫婦,便問黃衣女鬼:「你是不是把肥佬殺了?」
黃衣女鬼仰天打個哈哈,開口說道:「今夜你必死無疑,我就讓你死的明白一些,不要做個糊塗鬼。不錯,是我殺的,我生前被龍虎山的狗皮道人活活扒了皮,在幽暗無比的地下被釘了五十多年,如今終於得以回到世間,我要殺人,殺很多人,讓你們都知道我的痛苦,我最先要殺的就是來過這樓裡的人,那個死胖子到醫院去接老婆,我在他的車裡等著他們,等車開到一半,我顯身出來活活的掐死了他們兩口子,嘿嘿,那個胖子臨死的時候屎尿齊流,叫得好象是宰豬一樣。」
我聽到肥佬確實已經死了,眼前一黑,感覺嗓子發甜,可能是要吐血。我心中的難過和憤怒把恐懼驅趕得無影無蹤。我心想:「很多人因我而死,包括我最好的兄弟,今日若不能為他們報仇,就算逃得性命,活在世上也沒什麼意思。」
我又問黃衣女鬼:「劉師傅父女也是你殺的嗎?」
黃衣女鬼答道:「我幾百年了殺人逾萬,這幾條賤命算得上什麼,只不過你來這間房子的第一夜,我想殺你,被你脖子中的佛珠傷了元神,多虧我妹妹抓了這樓中的一個女孩給我吸食精血,恢復元神。若不是我受了傷,也容不得你活到今天。」
我見這麼多人因我而死,當下心如死灰。
黃衣女鬼接著說:「你小子的這班朋友,當真是罪大惡極,竟然趕擅自挖出我的屍體,還想運去火化,我白天不能出來,險些就被爾等搓骨楊灰了,可是你沒沒料到,我妹妹的徒弟也是警察,他把我們姐妹的屍身偷了出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