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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頭天晚上和一號樓工作人員的聚餐其樂融融的話,那麼第二天和薛川的見面則是唐逸回遼東後的重頭戲。
在和薛川的關係上,可以說反反覆覆地經歷著競爭和合作,對於這位年富力強的省長,雖然外界有幹部評價他為「假、大、空」,但唐逸是不為所動的,而在前段時間薛川放開手腳後,反而對以前他比較抵制的某些政策變得寬容起來。例如在保障性住房建設上,他就起了不小的推動作用。
一鬆一緊之間,權力平衡盡在其中。
不過那是以前,而唐老的辭世定然會對薛川的思想造成一定的衝擊,他現在又是怎麼想的?
在金龍賓館11號樓的會客室,唐逸和薛川碰了碰頭,討論的是即將召開的全省社群建設工作會議,這也是省委早就在準備的。新農村要建設,新城市同樣要發展,而城市的發展真正關係到市民生活的不是蓋了多少高樓大廈,不是什麼宏偉體育館和創紀錄遊樂場,真正關係到市民生活的說到底還是社群。提高市民生活質量首先就要提供一流的社群服務,這是走向現代化的城市最基本的職能。
社群建設工作的推動並沒有因為唐老辭世唐逸一直在京城而停滯,薛川和陳波濤都做了很好的助推。全省社群建設工作會議將會在明天召開,會議將會由薛川主持,這應該使得薛川省長更加重視起來,聽說他的講話內容幾易其稿,大概都不能使他太滿意。
在同唐逸談話時,薛川顯然還沉浸在他勾畫的美景中,很樂觀地笑著說:「農民生活上來了,城市居民生活質量也提高了,說來說去,我們的工作不就是滿足這兩頭的需要?搞好了這兩個頭,別的問題就不是問題了!」
唐逸微微點頭,說道:「這是個大工程啊,但不能搞一刀切,不能強行定指標,要循序漸進,地方有地方的難處,省裡財政有省裡財政的壓力,不能社群基層設施上來了,政府財政破產了,這種做法可要不得。」
薛川微微一笑,點了支菸,沒吱聲。
唐逸又笑道:「社群建設的撥款也要省裡新出的內部審計辦法通過吧?你自己給自己下了個套,逼著自己不能亂花錢,這方法高明哇!」
薛川就笑了,顯然對於剛剛通過的《遼東省內部審計辦法》也很滿意,唐逸算是點到了他的心坎裡。
「蘇梅的事,你怎麼看?」談了一個多小時,從薛川嘆息懷念唐老到兩人聊起遼東工作社群建設,薛川卻是一直沒提蘇梅這茬,唐逸就主動挑起了話題。
薛川不假思索地道:「不是鑑定了自殺嗎?按相關程式處理,該追究誰的責任追究誰的責任,不能因為人死了,我們反貪就開始束手束腳吧!同樣也不能因為有人自殺,就聽風就是雨,擴大打擊面牽扯無辜的人進去以示公正,這是一種虛假的公正嘛!」顯然在這個問題上,他已經經過了深思熟慮,態度是很堅決的。
唐逸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張震的電話來得也挺是時候,就在唐逸準備起身告辭時,手機震動起來,是張震打來的電話。
唐老去世,張震也專程去了北京悼念,當然,其時唐逸是沒有多少時間陪他的,而在蘇梅出事以後,唐逸和張震還沒有聯絡過,張震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電話都沒有打過來一個,這還是自從蘇梅出事後張震打來的第一個電話。
看了薛川一眼,唐逸就接通了電話,話筒裡傳來的男音疲憊而沙啞,如果不是先入為主,唐逸幾乎聽不出這是張震的聲音。
「唐書記,你回來了?聽說你在金龍賓館?」
唐逸嗯了一聲。
疲憊的男音嘆了口氣,「那正好,我也在,九號樓,一起坐坐吧,想和你嘮嘮。」
「好吧!」唐逸很爽快地答應了張震的請求。